第一百三十八章 洛阳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洛阳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崔嫔摸着小腹,事不关己说道“秦王妃,看着温柔敦厚,没想到手段还挺狠。”

万贵妃不屑地笑道“不是人家狠,尹琴瑟她自己给自己添堵,好好的日子她不过,非整点儿事出来,欺负到人家面前了,可不是得还回去。”

“也是尹阿鼠不懂事,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招摇过市。” 崔嫔拿起盘中的糕点品尝着,万贵妃越想越喜,不禁笑出声道“就是有个这样的父亲,她这以色事君的角色,才有冷场的时候呀。”

“你不是怕她总拿儿子笑话你么,现在你也有了孩子,她还被秦王妃说出那么个事儿,陛下呀,许是都不愿见着她了,哈哈哈哈哈哈。”万贵妃掩口大笑。

崔嫔听后,急忙从凳子上站起,俯身大拜道“妾身能有今日,全靠贵妃娘娘宫中庇佑,如今尹妃之事,希望娘娘能从中推波,断了她的恩宠。”

万贵妃默默扶起崔嫔道“尹妃倒了,还有张妃,好在张妃没有孩子,尹妃那个儿子元亨长得就傻乎乎你怕什么,况且你又得宠,封妃那是必然。”

“我腹中是男是女还不知道,万一是个女孩儿,再受宠又怎样,终比不过儿子。” 崔嫔低头摸了摸肚子,万贵妃擦了擦已然湿润的眼眶,崔嫔不明所以,紧张道“是不是,是不是妾身说错话了?娘娘,您,您怎么了?”

万贵妃背过身摇了摇头道“本宫乏了,你也回去吧。” 崔嫔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一旁万贵妃身边伺候的刘姑姑,只见刘姑姑使了眼色,让崔嫔退下。

刘姑姑关上门道“娘娘别伤心了。崔嫔进宫晚,不知道这些事儿。” “罢了,本宫不与她计较。只是想到本宫的智元,他才十五岁,死的那样惨。”万贵妃忍不住拿起帕子,却止不住眼泪。

“娘娘,都过去那么久了,陛下也把小杨嫔的儿子元名交给您抚养,您,放宽些心。”刘嬷嬷安慰道,万贵妃深深地叹口气,“小杨嫔死的早,元名也可怜,虽然孝顺懂事,可他终究不是本宫自己的孩子。”

刘嬷嬷忙说道“您还有星城,襄阳两位公主呀!” 万贵妃摇头道“崔嫔说的对,公主再受宠,又怎能比的过皇子。”继而苦笑道“呵,且不说这个,智元他终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叫本宫如何不痛心。”

“都是这崔嫔不懂事,娘娘您千万别伤心了,让旁人见了不知要生什么事儿了。”刘嬷嬷说着,万贵妃玉手拍了拍刘嬷嬷苍老而枯瘦的手背道“嬷嬷,您是本宫的乳母,几十年了,也只有您一直陪着本宫,照顾本宫和三个孩子,本宫真不知道如何感激您才好。”

刘嬷嬷连连摆手道“娘娘可千万不能那么说,能照顾娘娘是老奴的福气,老奴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那么多年过去了娘娘就别再提了。”

“要不是因为智元,您唯一的儿子也不会……” 万贵妃哭的更伤心。刘嬷嬷“嘭”地跪在地上,伏在万贵妃膝上道“娘娘,别再提了……”

万贵妃扶起嬷嬷道“阴世师他太狠了,他挖李家祖坟,还杀我儿性命,不过嬷嬷,本宫已暗中打探,他还有一女尚在人间,本宫定不放过她!”

李渊最终决定,尹阿鼠骄横跋扈,扣除两月月俸,尹妃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罚俸两月,禁足思过半年。李渊的处罚虽是轻了些,但仍然给了天策府一个交代,打压了尹妃的气焰。

“宫里来了消息,说是昙宗师傅请辞了。”长孙无忌进了文学馆便说道,世民急忙搁下笔站起“怎么回事儿?”

大家都沉默了,李世民一拍桌子道“我明白了。” 无忌疑惑地看了看世民,李世民说道“前几日太史令提出灭佛。” “那陛下不是不主张吗?现在去叫回师傅,应该还来得及。”

“罢了。”李世民抬手制止,缓缓坐下道“师傅去意已决,是断不会回来的,父皇怎么说?” “陛下见留不住,就册封大将军僧与师傅。”无忌说道,李世民点头道“那便如此吧。”

一日,李渊一大早便请了世民入宫议事,那夜,文学馆里又是彻夜通明,无垢知道,一个大战役,似乎越来越近。

“父皇说,上次宣见了杜如晦,说他是个可用之才,而后说,我乃秦王,身边无需此等人才,太子乃储君,将来一统天下,需要杜如晦这般大臣辅佐。”李世民越说越气。

无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意思,岂不是说要把杜先生划给太子!” 李世民道“岂止是杜先生,太子既然开口要了杜先生,那下一个就是房先生,秦将军,程将军,他是想架空天策府。”

杜如晦重重叩首道“杜某岂能身事二主,殿下放心,杜某这便面见陛下,若要杜某归入东宫,那杜某便以死谢秦王!” 李世民忙扶起杜如晦道“先生哪里话,快快请起,坐下说话。”

徐茂公沉默良久说道“杜先生聪明识达,王佐才也。若殿下守藩端拱,无所用之;必欲经营四方,非此人莫可。①”

李世民看向徐茂公,继而起身单膝跪地,作揖行礼道“众位,世民从未将你等看做外人,今日,也将心里话告知。” 见状,所有人纷纷单膝跪地朝世民作揖。

李世民说了夺嫡一事,徐茂公说道“此事必然会发生,只是早晚而已。” 无忌也说道“当初在太原,太子就想从兵力上打压你,如今已经是想架空天策府,此事,必须早做准备。”

“大家可还记得元霸,当初他的死,就是被李元吉所害,还有当年王妃的陪嫁丫鬟,也是被他所害,元吉心性狠毒,只怕此事多是他与父皇提起,太子心软些,倒不像是他的主意。”李世民说完,徐茂公急忙说道“非也。太子纵然心软,但他想要只是打压天策府,夺取殿下你的兵权,架空天策府。”

无忌摇头道“纵使如此,架空了天策府,那齐王也不会放过世民,放过天策府上下。”

秦琼看了看李世民,说道“此事,需要二殿下狠下心,破釜沉舟。”李世民点头道“东都是好,易守难攻,咬金已在那儿驻守多年,以此为根据地,甚好。”

文学馆外甚是安静,只有乌月端着安胎药,在文学馆后面的窗下崴了脚,无垢亲自扶了她,目送她离开,无垢抬眼看了看文学馆紧闭的窗,并没有多心。

秦琼说道“洛阳有利于联络河南道,河北道的势力,加紧在洛阳的经营。”

“这我已想好,副将张亮随我一起攻过东都,派他到洛阳暗中活动,一朝有变,将出保之。”李世民打开地图,指了指洛阳。

不过第二日,李渊又宣了世民入宫,还不等世民开口,李渊便说道“初平东都之日,分散钱帛,以树私惠。” 世民问道“父皇何意?”

“你且回答是与否。”李渊敲着面前的案桌说道,世民只得道“是。”

“程咬金驻守东都?”

“是!”

“太白见秦分?”

“是!”

李渊重重地拍桌道“你这是有谋反之心了?”

李世民冷静地跪拜道“儿臣,没有。”

“那好。”李渊向后靠去,继续说道“你既然没有谋反之心,那你又将如何表明决心?” 李世民直起身道“父皇可是疑心儿臣?”

李渊苍老的声音响起“并非朕疑心你,昨日朕也同你说过,你若安心做一藩王,杜如晦这等人才是万万用不到的,而你却不肯让他辅佐太子,这能让朕放心?”

大殿安静了许久,李渊说道“大唐的太子只有一个。”这几个字像是警钟震动着李世民的心。

“儿臣,遵旨。”李世民淡淡说出四个字,并没有等李渊说话,便默默退出大殿。

刚一出了大殿,就看见李元吉一个人站在外面,李世民定了定脚步,“是天策上将啊!”李元吉故做兴奋道,李世民朝他走去并道“原来是齐王。”

“二哥,怎么不高兴啊?”李元吉忽然又喊起了二哥,李世民却继续说道“齐王哪里话,太平天下,朗朗乾坤,本王怎会不高兴?”

李世民没有多停留,便越过他离开,李元吉在身后奸笑着眯起双眼道“那可要恭喜二哥了。”

世民停下步子,没有回头,喜从何来?这话似乎杀机四伏,尽管明朗的阳光照在身上,依旧觉得几分刺骨。李世民默默回头,眼眸深不见底地盯着李元吉,而后拂袖离去。

这一离去,李世民早已打算不再回头,这一转身,也断绝了他们二十年来的兄弟情义,也许,早再当初元霸死的那日起,这兄弟情义,便已经不复存在,这仇,必报!

魏征抱着几卷书匆匆行走,“先生!”李建成叫住他,魏征回身道“殿下有事?”

“方才父皇说了件事,这件事,是否跟先生有关?”李建成说道,魏征不卑不亢道“既然太子有话要问,那便去书房吧。”

一进书房,李建成便问道“是不是先生跟父皇说了什么?” 魏征没有理会,旁若无人地将手中几卷书放到原先的位置,这才说道“殿下,天策府卧虎藏龙,文学馆汇聚了八方贤士,远远比东宫的属官得力,殿下再不出手……”

“先生!前些日子天策府属官杜如晦一事,父皇已经对秦王有了嫌隙,这便够了。”李建成还是一样的优柔寡断,说得好听些,便是李渊口中的宅心仁厚。

魏征急言道“正因有了嫌隙,这才可趁热打铁,一举击败天策府,殿下若再犹豫不决,东宫必生大变!”

李建成内心并不愿如此,他是李家的嫡长子,皇位本就该他继承,世民不过是军功卓越,父皇年事已高,待自己登基,许世民富贵王爷,许他一生一生无忧,再不济,若有谋反之心,软禁除籍都是办法,何必要赶尽杀绝。

作为李家长兄的李建成虽是摇摆不定,但他始终不想兄弟决裂,内心的挣扎和犹豫,却使李建成自己病倒了。

李渊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于几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也看得出来,太子洗马魏征也早早地跟他交流过,秦王功大,恐不满诸侯爵位,那句“太白见秦分”,李渊也是知道了的,他自小就最疼爱二儿子世民,当初也是动了废嫡立爱的心思。

然而这些年,世民也愈发居功,言语间也对自己这个父皇有几分不敬,可依世民的性子,一旦成为储君,定然不会放过太子和齐王,而再不决定,太子和齐王现下也断断不会留下世民。

李渊叹了口气,面对着中书令拟好的诏书,为了几个儿子都能平安,他不得不打压世民,从此不再让他出征,指他去洛阳为王,远离朝廷,李渊苍老的握着玉玺的手,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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