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黑(四)
人倒下了,螳螂虫轻提着手镰打算给王默来最后一击。但是走到王默脚边的时候,它停下了。
没有任何征兆,螳螂虫的虫腹裂开,虫身倒地,虫浆血液洒在王默的脚边。
“我还以为我没打中呢。”王默吃力的爬起来,右手掌心处多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经过鬼力的凝聚化成刀刃,王默在被螳螂虫击中的那一刻就反手将小型血刃顺着手镰打到虫的脑袋里。只是没想到那一下没有击穿,血刃活性化得在虫身上下绕了一圈后才穿出。
得快点动手,趁其他的血蛔虫还没过来。王默凝聚鬼力化出一把血矛,身子下蹲俯冲向“心”。
绿色的光芒骤现,一缕黑色的发丝飘过王默的眼前。
“你……怎么在这里?”
木子穿着暖色的碎花裙踩着白色的帆布鞋来到王默的矛前,张开双臂挡住王默。
血矛收回,王默警惕心拉起。木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王默的梦境,况且现在在血蛔虫的身体里。
“你不能破坏那个!”木子态度生硬张开的双臂始终没有放下。
“为什么?”
“破坏那个,你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木子聚起鬼力,木剑横出和王默对峙着。
王默得先确定这个木子是不是真的木子。高阶的血蛔虫可以拟人,这一点王默是很清楚的。如果这个不是木子,王默就会立马用血矛将“心”连同她一起贯穿。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王默试探着,掌心的血液慢慢聚缩成一把血匕首藏在身后。
“我不是你认识的木子。”
这么直接啊?王默第一次见冒牌货主动承认。
先不急着动手,这么主动一定有她的理由的。王默接着质问“木子”:“那你是谁?为什么会以木子的形象出现在这里?”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木子缓缓地将手放下,木剑叠放靠在背后。
“我是谁,我自己清楚。不过你居然以我……”王默停了一下。木子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木子承认过吗?王默有认真对待过吗?
“我朋友的样貌出现。”纠结了几秒,王默用“朋友”二次敷衍了自我,接着质问着,“那么我就有权利知道我朋友现在的情况。还有你不说清楚你身后的那个鬼玩意,我今天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威胁这种事,王默真心是第一次,语气不够凶悍强硬他是知道的。目前先占据主导权,确定这个“木子”隶属哪一方。如果是血蛔虫,那么螳螂虫身边就会多一具尸体。
“木子”正上方的内膜洞窟突然钻出一只十米的粘虫。
粘虫气势汹涌,一个甩尾就将注意力不在这边的“木子”和王默击飞到内壁上。
王默浑身酸痛,那一下冲击让他倒吐一口鲜血。“木子”则爬起跑到王默身边,掌心聚了一道鬼力打在王默的背上。
王默本以为她要露出杀戮的本性,可是事实相反。“木子”将柔性鬼力贯通王默的血脉,并以另一种活性的形势修复王默损坏的组织。
“当心!”王默抱住“木子”翻滚着避开粘虫的触手。触手的攻击范围有限,粘虫只得拉进双方的距离才能保持持续性的攻击。“木子”挣脱开王默,抽出另一只手上叠放的木剑将触手挡下。
又一只血蛔虫从洞窟里爬出。它高举着手镰飞到粘虫边上。
“没事吧,还有力气站起来吗?我们的事等会再说,先处理掉眼前的这俩只。”“木子”挥舞着双剑,拉扯着触手一个翻跃箭步滑到粘虫边。一剑刺去,木剑被另外几只触手挡下折断了。
王默见状,血匕首变形成飞镖一切划过隔开触手。木子趁机退回到王默身边。螳螂虫不知何时来到两人的身后。
手镰锋利的刃口对着王默后劲就是一下,鲜红的血液滴流到衬衫上。
王默托住“木子”的下腋往左一侧和螳螂虫拉开十米的距离,然后推开“木子”,左手捂着伤口的同时握着血匕首冲向螳螂虫。
人和虫的对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螳螂虫擅长的是近战,王默没有远程武器仅仅凭借一把近战匕首拉开均势。翻身跳跃,跟上螳螂虫的动作,落下一步就是死。
“木子”抽身想去帮王默解决后身的空档,粘虫的触手缠绕拖住了她。
“该死!”
血蛔虫第一次表现出团队合作的智慧。王默明显就是重伤在身,先解决掉会给血蛔虫省下不少的麻烦。“木子”对血蛔虫的危害性稍微就小一点,她没有王默骨子里的杀气。
粘虫的触手毫无规则甩动着,“木子”吃力招架着手臂仍被甩上几条红红的影。
望着“木子”躲闪的身影,王默走神了。螳螂虫趁机再次用手镰划出“风刃”甩向王默。
来不及躲闪了,王默双手交叉聚着残余的鬼力正面和“风刃”抵冲。
全盛状态的王默都不敢正面承受螳螂虫将的“风刃”。虽然普通螳螂虫没有虫将强劲的臂膀,但是它们施放的“风刃”丝毫不逊色虫将级别的血蛔虫。刚恢复一点体力的王默又要陷入这种苦战。
被“风刃”震开,王默的伤口开裂得更加严重,疼痛占据了神经。
这次身体是真的到了极限,王默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了。
“木子”这边脱不出身,眼睁睁得看王默倒下。螳螂虫扭过头飞向王默,高举着手镰。
就这样子结束了吗?好熟悉的场景,我是不是曾经遇到过这种情况。王默的眼皮不自觉地往下掉,他累了,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早已达到奔溃边缘的身体。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K,你人呢?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王默感动撕心裂肺的疼痛涌上大脑,他甚至能听到螳螂虫啃食肉体的声音。
“你害怕死亡吗?”威严的低音回荡在王默的耳边。
该死!怎么又是这讨厌的声音?王默厌倦了这种吊胃口的逼格,死前也不痛快,好歹来个解脱。木子和王夕瑜的下落就不说,至少得知道那个困扰自己的梦境是怎么的一回事。
“千古轮回,每一次的死亡是记忆碎片的忏悔。在真正完成自己使命前,你是没有资格走向地狱。”
什么玩意?老子死还要你管!时间停滞在这一刻,王默浑身酥软化成血泊。
“君参上!”
同化不是你的鬼力本源,血液的流通、扩散、属性变化以及包容模拟了同化的虚像。你一直在逃避自己的血性,那是你真正的本源——接受、拾取、蚕食以及吞噬。归其根本就是血气波动。
血泊迅速扩张。时间线稳定,螳螂虫的手镰被“血”攀附着腐蚀掉。
血气第一道——烈性腐蚀。
眨眼的片刻,螳螂虫的手镰连同手都被腐蚀成渣浆。
粘虫将“木子”甩向另一边,蠕动着身子爬来。它没有搞清楚状况,王默化成血滩意味着什么?王默没有死,他就是那一滩血液。
血气第二道——血移置换。
那一滩血出现在粘虫的虫腹边。粘虫后退几步后被血液攀附上,烈性腐蚀向外扩散开,热腾腾的气体冒出。
“木子”用剑支撑起身体,瞪大眼睛望着粘虫扭曲的身子。
螳螂虫从地上爬起,张开下颚,一张血盆大嘴横扑向粘虫。事到如今它打算把同伴和血液一口吞入身体。腐蚀是吗?螳螂虫无所畏惧,同归于尽吧!
粘虫被螳螂虫吞下。但是事情并没有朝着它期望的方向发展。
螳螂虫太天真了,血液化的王默免疫液体。胃液和血液不相容,王默慢慢凝聚成一把血矛从虫的内壁贯穿到腹部。
血蛔虫倒下,血矛化成血液缓缓地流淌到“木子”脚跟前,最后汇聚升起再次变成了王默。
此时的王默是赤身裸体,矫健的腹肌整齐展露出,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留一丝痕迹。
血气第四道——极限治愈。
“木子”没有回避的意思,颠簸着走向王默并一把手搂住王默的脖子。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王默右手臂血液化后形成了一把猩红色的血之手镰架在“木子”腰上。
“木子”踮起脚尖,嘴唇轻靠在王默的耳边。王默自然不用担心“木子”耍诈,领悟本源力量的他才不畏惧假冒木鬼灵。靠那么近又能怎样?物理攻击只会从王默的身体穿过,根本无法伤及到他。
“别想耍什么花样,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王默不是在虚张声势。两人紧抱在一起,血镰刀的刃尖几乎就是抵在“木子”肉上。
“你不会的,我了解你。”“木子”在王默耳边低语着,“我知道真正的你,你害怕自己的力量。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叫袁子琪。”
一道无形的精神脉冲霎时打在王默的太阳穴上。记忆碎片飘荡在脑海的上空,渐渐飘过去补在一块缺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