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炎热的夏天,梧桐树荫下走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衣,梳着马尾的女孩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行李太重不得不走一会儿停下来歇一下。男孩跟在她身后走了半条街,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我来帮你吧。”女孩抬起头,树叶缝隙间的阳光照到她脸上微微眯着的眼睛笑着对男孩说:“谢谢!”男孩接过行李走在她左侧“你好!我叫程皓。”女孩侧过脸看着男孩轮廓分明的侧脸,“贺嘉贝,很高兴认识你!”
很多年前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每次当幸福在靠近的时候我总是会有种危机感,他来到了。随时他也可能会消失。没得到的东西一直得不到属于谁都不会在意,得到了之后再失去总是会有种怅然若失。
和程皓之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还是对我事事关心,事无巨细,小到我每天喝的茶是什么口味。
公司的工作依然多和繁琐,李立最近带我们做一个新客户,是上次那个客户介绍来的。但是有点难弄,做成了就是笔大生意,能给我们加薪,在公司的功勋章上可以重重的加上一笔。李立说如果能做成这个客户以后我们的客户源就能源源不断了。里面的这几个大客户都是想通的,但是都想把我们的价格压得更低。这样他们的利润才能更大,更有竞争力。
正开会讨论怎么拿下这个客户的时候,程皓打电话进来了。手机死震动的腿都麻了,我按掉之后他又打,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平时我有事按掉,他就会等我回复给他。按掉第二次之后就调成了静音。会议结束之后下班,他没来接我。手机显示有二十个未接来电,我再会过去却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一堆另人讨厌的自动语音回复。
我没有其他联系到他的方式。从大头和徐昌那边找他,都说联系不上手机关机。他就这么失踪了。
一个月后。
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打进电话来。传来的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这一个月到哪去了?”
“嘉贝,不要怪我好吗。”
“到底怎么了?你说呀。”消失了四年,又消失一个月。一股怨念在我心里袅然升起。
“唐静怀孕了,是我的。”
到底什么个情况!这是做梦吧?做梦都不带这么恶劣的梦。
“哦。”过了好久之后我居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结婚了。”
“……”心坐在跳楼机上瞬间下降,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了。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两个消息的吗?一个比一个刺激。我不是机器人,你不能不估算一下我的承受能力。
挂了电话,回到家里。在沙发上坐着发呆,眼泪擦了又会不自觉的流出来。李立最近出差不在家,把电视开着,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孤独。觉得电视太吵又关掉了。一直坐到凌晨三点钟实在太困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早上被手机闹铃吵醒,起床去上班。整个眼睛都肿的像核桃,眼袋跟国宝似的,上眼皮和眼袋分不清彼此。
坐在办公桌前面依然是望着窗外愣神,不小心思绪又跳到称号身上。不知不觉眼泪就出来了,我没办法控制得住我的眼泪。眼睛像两个坏掉的水龙头,正处于失控中。
这一天我什么事情都没心情做,不仅效率极其低下,还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的麻烦别人。中午去吃饭的时候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一天就被我这么混了过来。下班的时候看到大头站在公司门口,也不知道他来找谁的。走过去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最好也不要看见我,今天没心情跟他斗嘴。擦身过去的时候他拉住了我,随我一起走到了公司外面。
“你们怎么回事?程皓跟一个不相干的女的结婚了?”
“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我不知道。”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他伸手帮我擦掉,这一刻变得好温柔。程皓也会这样细心地帮我擦眼泪,想到程皓眼泪又下来了。眼泪擦了又有,源源不断。
从公司到住的地方不远,他示意要背我。抱着大头的脖子趴在他背上一路哭回去,他肯定觉得很冷吧,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温度。眼泪出来就没了体温。
到了房子里瞬间变得好温暖。这一天虽说什么事情都没做,但是依然觉得好累。他把我狠狠地丢在床上,就出去了。心里在骂着混蛋,把我丢回来就跑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做什么,程皓自从昨天那通电话之后没有再联系过我。半个小时之后大头回来了,买了一大包吃的。坐在沙发上跟我对视,望着望着我们都笑了。
晚上他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第二天周末章颐过来敲门,大头过去开门。章颐直接冲进房间把我叫起来。
“你跟孙扬?”
“没有。”我白了她一眼,这孩子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程皓呢,找到他了吗?”
“他要结婚了。不是跟我。”
“那是谁?”
“唐静。”
“为什么?”
“她怀了程皓的孩子。”俗话说,话不能乱说。上次在雕刻时光见面,章颐说,你有本事怀了他的孩子啊,立马人家就怀上了。
这回变成章颐愣住了。她和我一样不知道如何安慰人,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这样就够了。
一个礼拜之后听说程皓和唐静办了结婚宴席,因为婚礼太过壮观。当地的报纸都刊登了这一个消息。章颐跟着他爸爸去了婚礼现场,回来一句有关现场的话都没跟我提。大头好像怕我想不开一样,每天都到公司门口来接我下班。搞得我受宠若惊。在朋友签名看到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每天都默念无数遍来开解自己。也许时间是唯一解药,渐渐地我就能把他忘了。不再是怀念,而是带着些许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