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忆打开的潘多拉
(2)回忆打开的潘多拉

这天晚上我都在想关于程皓的一切,明天的同学会他会不会出现呢?我应该穿什么衣服。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想着想着就失眠了。

梦到程浩打电话给我,我看着手机傻笑就是不接电话。电话声音越来越大,把我吵醒了。没想到真的手机在响,不是做梦。

“干嘛呢,现在勤快起来了嘛,这么早就起床啦。”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算了,别来我家了。二十分钟之后在你家楼下等你。快点啊。”

起床照了下镜子脸色不是很好,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就直接觉得长丑了。洗脸刷牙,快速化了点淡妆,肤色立刻比之前亮起来,人也显得精神了。刚穿上昨晚想好的衣服。手机响了起来,按了通话扩音键说:“都弄好了,马上就来。”出门前又去照了下全身镜,整体还不错。赶紧腾腾腾的往楼下跑。

章颐见我出来按了下喇叭招呼我,把车门打开。她今天穿了条湖蓝色的拼接裙,这裙子就价值不菲。皮肤好的像刚剥皮的鸡蛋,深棕色头发束了起来,五公分的坡跟凉鞋。戴的墨镜盖住了她半张脸。看起来颇有气场。我坐在旁边不安的说:“第一次见到你开车。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被交通秩序不会被破坏,我们还是打车吧。”章颐的驾照虽说大一的时候就拿到了,考试上车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之后就没见她碰过,坐她的车除非我不想活了。

“其实我偷偷地练了好久了,前段时间4S店送了叔叔一辆车,他有车又用不到,摆在车库里面就是个摆设。本来有个伯伯帮忙开的,今天我让他在家休息给放了一天假。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技术!”

我赶紧绑好安全带,还认真检查了一遍,在她启动的时候帮忙看后视镜。第一次这么恐惧坐车。“嘉贝你不要跟跳蚤一样的好吗,会影响我开车的。”我赶紧坐着一动不动,手拉着车门上扶手,闭上眼睛。

记得有次跟程浩去游乐园玩一个叫360度急速旋转的项目,坐上去解说员说,欢迎大家来挑战,体验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受。在十五米高空上不仅公转自转,还侧转,把人甩来甩去的。从启动到结束三分钟感觉像三个小时一样,眼睛都没敢睁开瞄一下。有好几个人都吐了。我下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程浩说早跟你说害怕就不要玩。我说我哪有害怕了。他一边拿水给我喝一边说,我一直看着你,你全程都把眼睛闭着紧紧的,明明是根韭菜还装什么大蒜。他眼睛在阳光下半眯着,边教育我边笑,那扇子一样的上下睫毛都碰到一起了,眼睛深邃的像能看穿我的一切。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忽闪忽闪,闪亮了我青春里最美好的记忆。

车猛地震了一下停下来,把我震得蹦起来头撞到车顶痛死了,心想这下不是真的撞了吧!眼睛睁开发现章颐已经把车停在停车场上了。

“真是霸气侧漏,停个车都跟一般人不一样。”

“那是,你是我的第一个乘客。以后要帮我宣传下。”

“什么?我居然是第一个坐的。你不是说你练过吗。”

“是练过啊,就是没人敢坐。我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肯定是能跟我同生共死的。”

“靠!要找死你自己去啊。别拽着阿姨一起闹,阿姨还有无限美好的人生呢。”

“咦,今天穿的这么淑女的小姑娘怎么口气还像泼妇一样。”

“不都是你逼的吗,今天万一见到程皓我还想淑女点在他面前。”

“你们在一起两年多,他能不知道你什么样子的啊。听姐姐一句劝,你别想着他了。要是他还是那么喜欢你,怎么能回来都不第一时间找你呢。”

“章颐,你今天真欠扁唉!回家再收拾你。”

我们就这么边说边闹到了东正路的那家火锅店。不管冬天夏天每次聚会都是来这边,和这家店的经理熟了,他们也是为了拉拢生意给我们八八折。服务员帮我们开了门,问过是不是同学聚会的,就领我们往包厢里去了。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一进去就听见有人叫我跟章颐的名字。环视一周之后找到了声源居然是王媛媛,她把旁边的位子空出来招呼我们过去坐。

我们绕道她后面去在背后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肩。

“哟,现在越来越小女人了嘛。你这个祸害怎么又回国来祸害祖国人民了,在澳大利亚待着不好吗。”

“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回来的吗。太想你们了所以一放假就回来了。假期结束还要回去,可怜死了。”

当年一时名震高中的三个人。当然出名的是她们,由于我们天天混在一起,我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别人一起拉进去算人头。身边有两个特牛掰的朋友,别人就下意识觉得你也肯定很牛掰。我就顺便悄无声息的名声散播开来。我除了成绩跟她们差不多好,其余无一技之长。王媛媛跟章颐都是很漂亮的姑娘,如果章颐是精致雅致的工笔画,王媛媛则是色彩鲜明搭配得当的油画。

油画当年的一票追求者中有个经常在校报上发表诗词的文艺小青年追她,还送了本自己为油画写的诗集手抄本。小小的打动了油画同学的芳心,于是两个人在一起了。没多久油画就觉得不对劲,这个男生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整天脑子里都是伤春悲秋。说起话来时不时冒出几句文言文,给她留的小纸条都是五言七言。话说你要伤感要颓废想穿越也用不着天天这样子下去吧?这跟我们油画同学的气场完全不符。于是她果断选择了分手。文艺小青年觉得自己的容易受伤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打击,接受不了油画突然来到的分手。书也不读,跨过门卫爷爷的看守跑回家了。家人见他这样子问其原因,也不回答。文艺小青年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家人没办法便只好看了他的日记。一看发现文艺小青年原来是早恋。他爸到学校找了油画的班主任李老师谈话。这个李老师也是教育界的一朵奇葩。喜欢把小事弄大,大事弄得更大。28岁了也没正经谈个女朋友,专门从学生的事情中间找乐子丰富自己的空闲时光。高中又是封闭式的所有学生必须住校。有次晚自修班上两个男生闹着玩,其中一个人的头蹭到黑板上流了点血去校医那边简单处理了下就回教室上课。这下被李老师看到了就打了个电话给学生家长说你儿子在学校跟别人打架把头打破去医院了。家长一听以为出事了,晚上九点多往学校赶。来了一看发现儿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只是头上贴了块纱布。询问了一番之后发现没事就回家了。这来回折腾的够呛,原来是虚惊一场。

油画遇到了这样的事这样的班主任也是倒霉,一大早被叫到办公室审问,上午的课就没上,中午放走吃了顿饭又被叫回办公室继续审问。那文艺小青年又觉得自己表达对爱情的忠贞不渝的程度不够,在班上群里面放消息说自己要自杀,跟同学们告别,还给油画特别发了邮件。油画说你好好的回来上课我们还可以是同学,文艺小青年觉得这样做一点不文艺,跟油画说我们私奔吧。油画回了句你还是去死吧!

班上女孩子聚在一起说文艺小青年做作的很,要死早就死了,还一个个的告别,唯恐别人不知道。

油画依旧隔三差五被奇葩老师叫去办公室解闷,磨了两天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让叫家长。从小油画习惯在家人老师面前表现出一副乖乖女好学生的样子,爸妈平时都很忙,空下来就跟油画说我们多么多么不容易,你要乖不然我们会伤心的。奇葩一而再,再而三让油画叫家长,不然就威胁说要给处分。彻底把油画激怒了。做了上学以来最叛逆的行为。把办公室的门一摔跟奇葩说“我受够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要给处分随便你,这学我不上了。”

油画给她爸打了通电话,说明情况她爸也觉得老师这么做的过分。跟油画说你去上课,这件事我来处理。第二天到学校来找班主任,顺便把油画带了回去。几个月里一直没有油画的消息,一天发现邮箱里面有油画的一封信,她爸把她弄去澳大利亚。说如果把她还放在国内让这个奇葩老师管着一个好好的孩子就废了。

我心不在焉的听她们聊天,眼睛一直在寻找程皓。每个人都看到了,和往年一样还是少了程皓。王媛媛把脸凑过来问我:“找谁呢?怎么没见到你们家那位呀。”

“高二暑假之后就转学走了。”

“现在有相好的了吗?”

“还没,估计这会子还在幼稚园穿开裆裤呢。”

“你不会这几年一直在等他吧?!”

“哪有啊,我是这样的人嘛!”

吃完饭之后照例是唱歌。我不大想去。大家聊到高中毕业之后最思念的老师这种温馨的话题。就想到亲爱的滕老师,每次月考第一门考试前十分钟我例假就会突然来,身边也没有卫生棉,于是就厚着脸皮跑去办公室跟老师借,恰好我来例假的时候滕老师也来。连着几个月都是这样,后来滕老师月考前就会帮我备着,我一进她办公室就把卫生棉拿出来给我,还特地弄一个粉红色的小包装着。和奇葩一对比就看出谁是真正的园丁。上她的课我会特别的认真。

今天好想去学校看看她,她教高三现在学校一定在补课。拉着章颐和王媛媛去我们的高中,章颐还想把那辆车开过去,被我强烈的阻止了。

看到学校还是老样子,门卫室里面的爷爷也没变。他没认出我们,我们说是来参观学校的就放我们进去了。在高二的时候扩建已经弄好了,高三时候搬进了新建的教学楼。有时候新旧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改变的频率。老教学楼被改建成了新宿舍楼。操场的塑胶跑道又重新翻新过了,一群孩子在上面打篮球,有几个光着膀子在打球。真是青春无极限啊!想着从这儿毕业都三年了,感叹自己老了,年轻真好。

王媛媛在操场树荫下站住了,说:“我就不去教学楼那边了,怕见到奇葩会忍不住想揍他。站在在操场边上的树荫下等你们吧。你们看看老师就赶紧回来,来日方长啊。”

我跟章颐往前走看到前面迎面来一男一女,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走在一起好般配,男的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蓝色牛仔翻边中裤,浅色懒人鞋。拿着一个看上去像文件袋一样的东西。穿的随意但是看上去却很有气质,像是青春的朝气和成熟稳重的结合体。走在他右边的女孩子像女神一样,穿了一套白色波西米亚风连衣裙,长卷发自然的披下来,高跟鞋踏的像在走T台一样。我在想这个大夏天的她披着头发不会觉得热吗。

正想跟章颐说点什么,转头发现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嘉贝你傻啦?没发现这个男的是程皓吗?”

“啊?”我木了一下,放慢了脚步。想了成千上百种我们相遇的可能场景,却未曾想过会在这学校的大道上,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而他旁边站的却是另一个人。

走近了他跟我们打招呼“嘉贝,章颐,好久不见!”

他居然还叫我嘉贝,我对他笑了笑。好久不见又帅了很多,人也越发干净利落起来。跟他旁边的女神也笑了笑,女神朝我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章颐看不过去调侃的问程浩:“旁边这美女谁呀?还不赶紧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唐静,我女朋友。”

我的心就像有两个孩子在抢棒棒冰,扭着扭着,巴拉一下碎成了两半。不,是一块一块的。心像裂开一样,脑袋觉得轻飘飘的,表情还是努力掩饰,努力牵着嘴角看着他们说话。

章颐说:“能勾搭上这么个姑娘不错啊。什么时候叫一起出来聚聚。”

“好啊,过两天吧!今天来学校弄档案的。你们怎么来了?”

章颐笑的既奸诈,嘲讽又特亲切的模样,我怀疑她的脸部肌肉是不是经过什么特殊训练,怎么同时显示出这三样于同一时刻的同一张脸上“你能带个美女来我们就不能来吗?”

我一直没说话在打量他旁边的这个女神,看样子是很傲娇的一个姑娘。她自打跟我和章颐扯扯嘴角笑了一下之后就一直摆着一张扑克脸像雕塑一样。漂亮是漂亮,就是怎么看,怎么像我欠她五百块钱一样。

程皓好脾气的跟章颐笑着说:“当然能来。把你们现在联系方式给我吧,过两天聚的时候联系。”

我们三个人换了一下号码,看到程皓手机已然不是高中时候的那部背着家人买来跟我联系的山寨机,上面却还贴着我高中时候送他的那个西瓜型减辐射贴纸。磨损严重的贴纸跟他用的新款手机十分不和谐。他觉察到我盯着那个贴纸看,号码存好就很快把手机放进口袋去了。看章颐表情平淡也不说话,程皓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我说:“你们忙去吧,我们转一转也回去了。”

我们朝相反地方向走了一会儿,章颐说:“你看吧,这就是你等了四年的男人,现在人家有女朋友了,日子过得多滋润啊。”

“我哪有等他啊,那点破事早就忘记了。”

“刚才你笑的比哭还难看,你当我是瞎子吗?不过那姑娘的脸撑得比棺材板还难看。”

我一直用手绕着衣服上的带子,回避着章颐的目光。多么希望她在此时不要把我看得这么透彻,让我能像国王的新衣里的国王一样,即使被所有人看透也能给我个隐形的斗篷。“现在已经不关我任何事情了。”

“恩。有比他好一千倍的人在前面等着你。”

我也没心情去看老师了,想起王媛媛还在操场边上等着,就回去了。脑袋处于放空状态,看着学校的一草一木熟悉又陌生,就像我对程皓的感觉。四年之后的他已经不再是我脑海中站在清晨的阳光中对我温暖笑的男孩子,变得成熟,脸部轮廓更加立体。随之而来的却是隐隐约约的疏离感。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王媛媛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树荫下面看学弟们打球。走过去拉起她问:“怎么坐在这边的啊?”

她看着我说:“我刚坐下你们就来了,刚才看到程皓了,他旁边怎么站着唐静啊?”

我一直沉默,怕我一说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章颐说:“你认识那个女孩子?”

“是啊,我在澳大利亚上高中时候的同学,因为跟几个同学在超市偷东西被抓到,学校开除了。”

“看她不像会偷东西人啊,她们家有困难吗?”

“不是,在国外的日子很闷的,又没有家人管着。有些人就喜欢找点刺激。偷东西又不被发现他们觉得很刺激。唐静就是跟那群人混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我望着窗外没说话。她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想发条信息给程皓,想问他很多很多问题,为什么回来没有联系我?怎么跟她她在一起的?你爱她吗?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都经历了些什么?有没有想过我?斟酌了半天发了三个字:你好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还可以。你呢?

他说他过的很好我会难过,他说他过的不好我会更难过。他说‘还可以’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理解。

我回复他:我很好。也有男朋友了。你女朋友很漂亮,祝福你们!

不想这么多年之后见面竟是这么个开头,也许是结局。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伤心难过,哭泣,这一切只适用于他还爱你的情况,现在他已经不再属于我。不想到最后把我角色设定成那个被抛弃的人,我们站在感情的天平上是平等的。他可以有新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这是我在帮自己挽回在我们的感情里面最后的尊严。或许是早几年师太他们的言情小说看多了,觉得就算离开也要有所姿态,不能放低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查看信息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告诉他的我有了男朋友,他就当做我给他报告了一声。冷漠的语气弄得我不知所措,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发信息给他。以前什么事情都对他说,开心的,不开心的。他总是做我最好的倾听者。很显然他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车经过15路站台,今天是月底的周末学校放月假的日子,站台上好多人在等车,四年前的每一次月假,程皓都在女生寝室楼下的那颗槐树旁等我一起坐15路回去。我很快的理好要带回家的东西跑下楼去。章颐和王媛媛就站在阳台上叫程皓跟我的的名字,我和程皓仰头看着她们俩邪恶的对着我们笑。

一到家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程皓现在有女朋友了,他已经跟我完全无关了,我们只是曾经的同学而已,就只是同学而已了。打开写字台上的抽屉,里面全是关于我们的回忆。我让他每天必须写一封信给我,他说我们都在一个班有话当面就可以说了为什么还要写信啊?后来砸我的武力镇压之下,乖乖的每天写封信给我,字数多少就不管了。之前每次想他的时候都拿出来全部看一遍,就觉得心满意足了。把他写给我的信全拿出来,打开一封上面写着:

嘉贝:

既然你已经作出决定了,我阻拦不了你,只希望你过去那边之后好好的。你知道那个学校没这个学校好,那边也没有你的朋友,要照顾好自己。以后也不一定能见到面。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是我骗他我过段时候要转学了,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了。他居然真的相信了,跟我说了很多让我不要转学的话。我坚持说一定要转学。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我心里好开心。那时他是如此的在乎我。

又打开一封是圣诞节的时候写的。

嘉贝:

圣诞节快乐!

今天我们还是要上课,一起在学校度过我也很开心。圣诞节的礼物我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又不能出校门,但我还是想到了。亲你一下当做圣诞礼物吧!哈哈,到时候再补礼物给你好不?那再送一幅画给你吧。

画上我们手牵手站在草坪上看流星雨,好多好多的流星雨。我想这么多流星雨会不会砸到我们呀。画的不好,像小学生的一样,不过也很有爱。果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就一理科生的料子。

随后下课他到我座位旁边来,我看到他来了,抬起头跟他说话。猝不及防,他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嘴唇。我的心像只不安分的疯兔子,脸上热辣辣的。班上的同学都看到了,在起哄。一直到老师来才安静下来。回到寝室王媛媛和章颐还调侃我说“你们这才叫真正的谈恋爱,就是别人在谈论你们,你们在恋爱。”

把信全部看了一遍,已经哭得涕不成声,纸篓里面多了半篓纸巾。赶紧拍拍脸,我不想眼睛肿的被看出来。

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塑料纸外壳的卡通彩绘本,里面全是那些年我们一起拍的大头贴,有好多合照已经不全了。有次我生气把大部分跟程皓的合照都剪掉了,把碎片包起来放在程皓桌子上。很有三流言情电视剧剧情的感觉。我都已经忘记是为什么对他生气的了,只记得我们在一起两年一次架都没吵过。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和谐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而是程皓从来不跟我吵架,每次我生气他都在我旁边静静的陪着我,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沉默的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越是不说话我就越是生气,我问他怎么不说话,他总是说会抬起头说一句,“不要生气了好吗?”眼里满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矫情,我总会动不动的对他生生气,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喜不喜欢我,为什么喜欢我。还让他写喜欢我的一百个原因。他跟我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就算是缺点也都觉得那是可爱的。

每次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总是把肥肉全夹到他饭盒里面。他也会吃我吃的饭,从来不嫌弃我。平时总是一副天然呆的表情,笑起来的时候坏坏的,会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高中学校是封闭制的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一个星期才能出去两个小时买点生活用品什么的。食堂的饭菜很难吃,不准我们在外面订饭送到学校里面来。但是班上总是会有人凑一起偷偷订饭,从学校侧门递进来。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学校外面开了很多小饭馆都会做这种生意。一天中午程皓也订了一份给我,说要帮我改善伙食,学校的饭跟猪食一样。当然这个也是有风险的,结果我们第一次订的饭就被扣在学校的保安室了。中午午睡的时候订饭的同学都被叫到保安室训话,程浩也去了,午睡课下课才回来。我的座位在靠窗口的位置,他叫醒我让我吃饭,我说:“不想吃你吃吧”。他跟我说了半天我还是不吃。最后他说:“我在保安室站了一个中午,就为了这个份饭,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吃一口吧。”我觉得心里极度的过意不去,就拿起他帮我弄好的一勺饭开始吃。就听到有个女孩子在不远处说:“他站了一个中午,你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吃呢。”我看着程皓不知道该说什么。程皓对那个女孩子说:“千金难买我愿意。”突然间我觉得程皓好有文采。于是对他说:“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才了。”他看着我笑说:“要么我喂你吃饭吧。”我赶紧拒绝了。程皓就是这样,我只要夸他一句好听的他就会很开心。像孩子一样,容易因为一句夸赞而开心。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感动都是说忘记都能忘记的吗。打开电脑刚好调到莫文蔚的阴天,重复播放着一遍又一遍。

章颐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怕我想不通自杀了,听听我还好不。被我损了两句。她说还能开玩笑损我,那我就放心了,今天就让你损两句呗,又不能少块肉。接着王媛媛发了条信息过来,问我怎么样。我不知道怎么回她,想了半天回了三个字,我很好。

我把那些信全部丢进了垃圾桶。从今天开始我要在心里找个角落挖了个坑,小心翼翼的把他埋进去,埋得深深的,再无数次暗示自己已经把他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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