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玛丽娜的那句“三十年前的那一夜,你们还记得吗?”的话之后,当年军校四人组的思绪都飞回了三十年前毕业典礼的那一夜,谁都对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但是谁都没有开口再去谈起当年那晚发生的事。
玛丽娜看了看自己的父皇维克多,只见他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玛丽娜又将目光转向了加兰德议长,议长倒是没有回避自己的目光,反而一脸深情地望着自己。玛丽娜很清楚,议长此刻又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而玛丽娜此刻体内的人格和记忆其实就是玛丽亚本人,只不过她为了自己的计划无法向加兰德透露而已。
加兰德迈开了双腿,抬起双手走向玛丽娜,本想好好拥抱一下她,但是被维克多的一声“咳嗽”给阻拦了。加兰德看见摸着自己脸颊的维克多正盯着自己,他不经意间又看了看自己抬起的双手,突然想起了当年那晚暴揍维克多的一幕,千思万绪又涌上心头。
加兰德于是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而走到了维克多的轮椅旁,双手轻微地搭在了轮椅把手上,维克多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加兰德的双手在发抖,他很清楚加兰德原本在玛丽娜面前就见物思人把持不住自己,更何况现在玛丽娜又旧事重提,维克多只能通过低声提醒来稳住这位议长脆弱的心灵。
维克多:“加兰德,镇定!在孩子面前要有个大人样,别哆哆嗦嗦地,成何体统?”
加兰德:“我知道。”
加兰德说完后双手紧紧地握着轮椅把手,想把几乎失控的情绪都发泄在这对把手上。
维克多:“加兰德你使那么大劲干嘛?难道想把我的轮椅给拆了吗?”
加兰德:“抱歉兄弟,你先忍忍,我实在找不到可以供我发泄的东西,要不然我就真的要在玛丽娜面前崩溃了,她和玛丽亚太像了!”
维克多:“哎,该抱歉的是我,原本我答应你带走的只是那把“钥匙”,但是最后却把整个“保险箱”都给带走了!”
加兰德:“幸好你把“钥匙”留下了。”
玛丽娜:“父皇,您和议长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玛丽娜边说边走了过来,加兰德更是一脸不知所措地拉着维克多的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多亏由于天色渐暗玛丽娜没有看清加兰德已经抽得僵硬地面部肌肉,不然的话她根本就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能把地球联邦机构议会的议长给“吓”成这幅模样。
正当加兰德节节后退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柳茜那低沉而又愤怒的声音。
柳茜:“你他妈再敢往后退就等着和维克多一样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吧!”
加兰德循声回头一望,只觉得脸上一阵炙热地灼痛感。只见柳茜一脸愤怒地将抽了一半的香烟用手指狠狠弹向了自己的脸庞,烟头带着红红地火星直直地戳到了自己的脸上,加兰德差点没疼地叫出来。
维克多:“幸亏我当年没把你带回去,要不然我现在坐在轮椅上还不被你给整死!”
柳茜:“哼,我现在变成这幅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再说了如果你当年没有违背诺言,兴许我还能治好你,你也不用靠轮椅过活。”
玛丽娜:“父皇,你们三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加兰德到底是议长,在情急之下还是急中生智想出了应对办法。
加兰德:“公主殿下,现如今天色不早加之你父皇又行动不便,我看我还是送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玛丽娜:“议长大人,关于三十年前那晚……”
看到玛丽娜不停地追问当年的事情,维克多一脸不悦地厉声阻止。
维克多:“放肆!有你对议长这么没礼貌的吗?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要知道那么多干嘛?”
玛丽娜并没有被父皇地斥责所喝退,反而是一脸怒气地瞪着眼看着维克多,毕竟此刻站在他们三人面前就是当年他们想联手除掉但是又没有除掉的玛丽亚。
对于玛丽娜的这样表情,维克多瞬间震怒。
维克多:“你这什么表情,反了你!刚到地球没多久我没走呢,你就已经不听父皇的命令了?如果我不在了那你是不是要翻天了?”
柳茜站在一旁一脸坏笑地盯着这对父女,又抽出根烟点上后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悠然地将满嘴地烟毫无保留地吐向了玛丽娜,玛丽娜被烟味给呛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咳嗽。
柳茜:“陛下,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你现在不还活得好好地么?什么我不在了啊?只要你愿意常来地球坐坐,我还是可以保证让你活着见到公主殿下把任务执行完的那一天!”
加兰德:“柳部长,你在胡说些什么?”
柳茜抽出嘴里的烟直接做出了要塞进加兰德嘴里的动作,意思让他闭嘴。而一旁的维克多并没有发怒,反而一脸平静地看着柳茜。
柳茜:“至于公主殿下,你尽可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在皇宫里没有教会的规矩,我来替你教她,毕竟我和她母亲曾经是……”
加兰德:“柳茜,够了!三十年前的那晚你喝醉了,今晚你不会也喝醉了吧?”
玛丽娜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地神情,相反的她的脸上还略微带有一点无奈地蔑笑。因为一个曾经在她屁股后面马首是瞻的小学妹,现如今教训起自己来反而是一套一套地,而且她居然还想拿她曾经是自己学妹这件事情来打压自己,玛丽娜想想就觉得可笑。
柳茜也发现了玛丽娜的神情有点古怪,虽然在她眼里玛丽娜明明就是个小女孩,但是柳茜还是感觉到了不符合这个年龄段孩子所应该拥有的气场。
柳茜:“果然没规矩,大人在说话你一个孩子在旁边笑什么?”
玛丽娜:“柳部长,你刚才既然谈到了和我母亲的关系,议长大人又无意间透露了三十年前你也在场的信息,那我是否可以问你一下三十年前的事你还有印象么?”
维克多:“你这孩子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加兰德怕维克多再继续责怪玛丽娜,连忙一脸心疼地出来解围。
加兰德:“算了算了,小孩子好奇心重随便问问很正常,陛下您就别放心上了!”
说完加兰德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玛丽娜的头,一脸幸福地看着她。玛丽娜心想:哎,你这个痴情种,既然这么喜欢我那当年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了柳茜设下的全套,把我硬生生逼走?
柳茜本来就很在意加兰德对待玛丽娜的暧昧态度,现在看见自己的老公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像父女重逢般地爱抚着自己的情敌同时也是自己学姐的女儿,她立刻就醋意大发。
柳茜:“议长大人,看来需要教规矩的不光是公主殿下一人,随随便便摸人的脑袋本来就是不尊重人的意思,您倒好,不光随便摸而且还是当着帝国皇帝陛下的面去摸人家亲——生——女——儿的头,还一脸很享受的样子,您身为议长居然有这种恶趣味,这恐怕在外交礼节上很失态吧!”
加兰德恶狠狠地瞪了柳茜一眼。
加兰德:“亲生女儿?”
维克多很清楚今天由于玛丽娜的到场,加兰德已经受了很大的刺激,现如今再被打翻了醋坛子的柳茜这么一激,场面恐怕要失控,到时候当着玛丽娜的面恐怕就不好收拾了。于是维克多连忙一手拉着柳茜,一手拉着加兰德安慰起来。
维克多:“好啦,由于公事繁忙我就把女儿托付给你们两位了,如果她不懂规矩还请柳部长多多关照!”
柳茜把脸一甩:“哼,只要你不心疼就行!”
维克多:“人在异乡往往寂寞孤单,虽然小女身边跟着一群护卫,但都是习惯了战场的杀伐之人,只会杀人不会照顾人,还请议长把她当成你——的——亲——生——女——儿一样好好照顾。”
加兰德听完这句话像找到了被拐多年的女儿似的不停地点头答应。
加兰德:“皇帝陛下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呵呵!”
柳茜气得直接甩开了维克多的手,一脸盛气凌人地看着玛丽娜。
柳茜:“公主殿下,你也听到了,刚才你的父皇要我好好关照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这刚刚被维克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被柳茜给搅尴尬了,玛丽娜决定给柳茜来个下马威杀杀她这毫无理由地傲气,免得以后一直被她骑在自己的头上。
玛丽娜:“谢谢柳部长对我的关照。”
柳茜:“哼,别以为现在给我拍马屁以后你的日子就会好过!”
玛丽娜:“说到关照,小女不才也听家母玛丽亚皇妃对于你的事提起过一二。”
柳茜原本傲气的神情在听到“玛丽亚”学姐的名字后顿时消散了大半。
柳茜:“玛丽,玛丽亚学,学姐?你是说玛丽亚学姐提到过我?”
玛丽娜:“虽然家母很早过时,但是对三十年前的那晚还是留下的只字片语,我今天对当晚之事如此执着也只是希望把当年家母留下的支离破碎的记忆拼凑起来而已,别无他意。”
柳茜尴尬一笑:“哦,呵呵,当年那晚我饮酒过度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对当晚之事的详细情节知之甚少,加兰德议长和你家父皇可以为我作证。”
加兰德和维克多都一脸诚恳地点这头,这个表情不像是在为柳茜证明什么,眼神里反而是充满了 “你别再追问下去的”期望。
玛丽娜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很是心寒,维克多摸自己脸颊的举动,加兰德不自觉地看着自己双手的样子,以及柳茜所靠着的大叔的方位,无一不向自己透露着,他们三人还记得当年那晚所发生的一切和那个近乎荒唐的酒后约定。
那个约定在当时看来是酒精和年轻气盛下的产物,但是现如今看来这三个人所做的一切无时无刻是在履行当年的那个诺言,维克多给自己所下的地球暗杀任务以及他们三人今晚的聚首可以看成是为完成这个约定最后的冲刺!
柳茜那句可以让维克多保命到看到自己任务完成那天的“戏言”,更是清楚无误的预示着此次一别从此三人非敌即友,终究有一方将成为另一方约定下的牺牲品。
当年维克多是以“结束战争”的许诺带着自己离开地球的,而加兰德也是以此目的爬上了议长的位置,现如今战争的确眼看将在他们手里终结,但是这终结的手段居然这么阴暗,这么令人不齿,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死居然也是这计划里的一部分!
当年暗杀的事情对自己隐瞒也就算了,现如今连当年的承诺也要隐瞒,可见他们三人的心智已经偏离的正轨,天知道这个约定被完成后地球和帝国间的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玛丽娜带着充满怨念的语气直接对柳茜那充满亏心地回答进行了反驳。
玛丽娜:“哦,柳部长那晚喝醉了?”
柳茜:“是啊!”
玛丽娜:“可是据家母所述版本并非如此!”
柳茜的脸上还是变颜变色,嘴角开始微微地有点抽动,此时加兰德也发现了柳茜脸上这个不正常的表情。
加兰德:“柳部长,你怎么了?”
玛丽娜:“议长大人请别担心,柳部长三十年前的那晚没有喝醉,今晚同样也没有醉,所以她不会有事的。”
柳茜:“臭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
玛丽娜:“三十年前的那晚你根本就是佯醉而已,你对当晚的细节了如指掌!亏我家母那么照顾你,你虽是她学妹却待你如亲妹,没想到最后你还会对她行如此之狠毒手段,妄图置她于死地!是吧?议长大人还有父皇!”
柳茜听完后整个人呆立在那里脸都绿了,刚才那气势荡然无存!加兰德和维克多也都紧锁眉头看着玛丽娜,心中不住地怀疑当年玛丽亚在去世前真的将那么多的秘密都告诉了年幼的玛丽娜?
加兰德、维克多:“那晚你真的没醉?”
加兰德:“我说那晚她怎么像吃了大力丸一样失手打死了非礼自己的那个男生呢,原来是我错怪玛丽亚了!”
维克多:“加兰德,那么你那晚是真醉了么?”
加兰德听到维克多的质疑后也一脸尴尬地赶忙解释。
加兰德:“我是真醉了!要不然就算借我一百个豹子胆也不敢骑在你身上把你暴揍一顿啊!”
玛丽亚假装惊讶地说到:“什么?议长当年还暴揍过我的父皇?”
加兰德干嘛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维克多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示意玛丽娜不要再追问下去。
玛丽娜只不过稍稍用了点手段就打压了柳茜的气势,顺便也让加兰德和维克多对她起了疑心,增加了对她的不信任感。看着她们三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玛丽娜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只听身后的柳茜还在一个劲地向加兰德和维克多解释道:“别听那个臭丫头瞎说,知道当年的真相只有学姐,但是她现在已经死了,你们别受了她的挑拨!”
三人顿时停止了争吵,世界似乎又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我已经死了?哼,的确在你们眼里我是已经死了,但是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来的更为可怕!加兰德、维克多你们给我等着吧!我就要让你们好好尝尝我这个活死人厉害!玛丽娜紧握双拳发誓要好好报复那两个背叛自己的男人。
但是对于那个一心想加害自己的学妹,玛丽娜还是心生怜悯之情,毕竟自己当初发誓要保护好她,只不过手段过于激进而导致其误会要杀了自己。
玛丽娜:“学妹啊再忍耐一会儿吧!学姐会带你去完成那两个男人无法完成的约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