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颤动,远方传来的轰鸣之声,让原本要去捡柴火的吴天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声音?”吴天心中充满疑问。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了,大地的震动感越来越强,吴天细细感受了一下,心中的烦躁感愈加强烈。
吴天从树下走出来,远方一片漆黑,但他本能的向一个方向望去,心中有一个感觉,脑中疑惑的问题,马上便会知晓。
那个方向的尽头是通往小镇的那条路的开头,吴天凝目细望,脚下感受着颤动,耳边传来一阵不大的轰鸣。
小镇内灯火通明,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唠叨,妇女们赶着自家的孩子回家睡觉,大汉们忙了一天,累了一天,便三五成群的围坐在酒馆内,点了几坛麦酒大碗喝着,大声笑着,浑然不知镇外的动静。
站在镇外的吴天,感受那震动,听着那沉闷的轰鸣,他的心越来越惊。
呼啦啦!
一阵大风吹起,扬起了风沙,吹拂着他那残破的衣裳猎猎作响,枯叶飞卷上天,天上的云遮住了明月,夜,更黑了。
吴天刚欲要抬手遮掩,抬手的动作骤然僵住了。眸子猛地一凝,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恐惧,无限的恐惧向他袭来。那恐惧宛如海上的波涛,来的迅而不及掩耳,打的他一阵恍惚。
啊!
在恍惚之后,吴天大声怪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恐慌与绝望。他跌跌撞撞的向不远处的小镇跑去,口中大喊着:快跑啊!马贼来了!
吴天的声音很大,根本不像一个少年郎能够喊出来的,他的声音仿佛九天之上的雷霆,振聋发聩,奇大无比,震人心魂。
吴天的声音盖过了大汉拼酒声、老人拉家常的声音,这声音很突兀,在这个夜里显得特别的刺耳。
喝酒的大汉们闻言一惊,酒意全无,抄起身旁的工具就往外跑;老人们听到了,身体一颤,嘴角哆嗦不停,拄着拐杖跌跌撞撞的出院子。
吴天脸上满是惊惧之色,当他进镇时,街上已经站满了人影,大汉拿着工具,老人拄着拐杖,全镇的人严正以待。
见吴天跑进来,一大汉一把拽住他,大喝道:“马贼在哪?”
吴天一愣,头也不回的指向镇外,急声道:“马贼在那边。”
全镇的人听闻后,皆转过了头,看向吴天所指的方向。
吴天大口呼着气,心绪稍稍平定了一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抬起头来,只见镇上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眼中充满了怒火。
在这时,吴天只觉得自己一轻,双脚离地,他被一名大汉提了起来。
“干……干嘛?”吴天瞧得眼前脸红脖子粗的汉子,颤声询问道。
“干嘛!”那大汉双眼一瞪,似要噬人一般可怕,手掌紧攥,把吴天提的更高,嘴中的酒气向吴天扑面而去。
这下子把吴天吓坏了,哆嗦的嘴,道:“大……大叔,马贼要来了。”
“马贼”二字一出,似是触到大汉的逆鳞,大喝道:“狗屁马贼,小小娃娃不学好,尽学坏。”
大汉的唾沫喷了吴天一脸,他脸色都青了,他感觉到有点问题,于是他抬头看向之前看到灯火的方向,脖子僵住了,因为之前的火光不见了。
吴天疑惑不已,火光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不过吴天还是坚定自己看到的事实,压下惊惧,硬的头皮看向凶神恶煞般的大汉,道:“大叔,快跑吧,我真的看到马贼了。”
吴天不说还好,这句话一经出口,大汉的脸色变得更差,吴天张了张嘴,想继续说服全镇的人走,可他还未发出声音,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大拳头。
吴天躲避不及,只听嘭的一声,吴天似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地面狠狠地砸下去。
轰!
烟尘溅起,吴天如同死狗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大汉的一拳把吴天的脸都打肿了,吴天只觉得自己要散架了,喉咙逆起甜味,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汉见吴天喷血,眉头皱了皱,觉得自己下手有点重了,就算对方说谎,毕竟也是个孩子。
大汉见吴天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罪恶感更浓,上前一步想要去扶吴天,却被吴天一把甩开。
吴天又咳了几口血,心中充满了怒火,自己好心好意跑回来通风报信,得到的却是质疑,外加一个拳头。
愤怒的转过身去,正想爆发一下,他再次愣住了,心中的怒火淡然全无,剩下的只有恐惧,他早该想到才对啊!
可现在为时已晚,说什么都没用了,一把挣脱大汉的手,连滚带爬的向镇外的密林跑去。
大汉见吴天逃亡般的跑,心想是不是自己吓坏人家了!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宛如九天神雷一样,突兀间响了起来,全镇的人一愣,回过头时,只见一片明晃晃的火光直冲而来,跟随而至的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马贼。
“马贼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人们顿时炸开了锅似得。
但是因为他们质疑吴天的话语,错失了逃命的机会,哪怕全镇的汉子手中都拿着工具,同时这个小镇地处偏远,没有王朝的士兵驻扎,怎么可能是一群全副武装,经年在刀子上滚的马贼的对手。
于是乎,一场血腥屠戮就此张开,马贼们纵马扬刀,手起刀落,鲜血喷涌,头颅滚落,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浓重的血腥味就地弥漫而起。
上天似是不愿看一样,天上乌云密布,圆月躲进了乌云里面。
噶擦!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雷鸣骤起,风起沙扬。
淅淅沥沥!
一场大雨突兀之间倾盆而下!
可雷声再怎么响,雨下的再怎么大,都盖不住小镇里的凄厉惨叫,也驱散不走那让人欲呕的腥气。
“把男人全杀掉,娘们留下。”
一个似乎是马贼的首领,砍下一个向他冲来的大汉的头颅,他举得头颅,大声狞笑道。
好似回应马贼首领一样,其他马贼皆是砍下镇民的头颅,高高举起,这场面血腥无比,他们就像地狱杀来的恶魔一般,狰狞可怖。
结局已然定下,命运像是跟这个镇的人开玩笑一样,一夜之间,被马贼屠戮了干净。
翌日,雨还在下,凄厉的叫声不见了,剩下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小河的水不再清澈,河底一片殷红。
小镇面目全非,断壁残垣,在街角,在屋檐下,在花丛间,随处可见断臂残骸,头颅肢体。
在小镇外的一处空地上,全是精赤的身体的女人,小到八九岁,大到五六十,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已经冰冷的身躯被雨水拍打的更加的冰冷,有的尸体的下身流着血,有的尸体没了胳膊。
这些女人,临死之前,被那群万恶的马贼凌迟,还受到惨绝人寰的折磨。
轰轰轰!
马蹄再次响起,马贼搜刮走镇上的财物,留下了一个亡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