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的了?”张氏一进望雪阁,便温婉的说道,宁佳冉瞥了她一眼继续看着跪在地上的何嬷嬷。
“无事,惩戒一刁奴罢了。”宁诚面无表情的回答了张氏。
“刁奴?侯爷,这嬷嬷原是我院子里的,可否告知妾身这贱婢做错了何事,妾身好惩戒啊。”张氏站在宁诚面前,本想坐在宁诚身边的,却不想连个凳子也没有,只能尴尬的站在那儿。
宁诚看了一眼张氏,将宁雅宁合抱在怀中,不咸不淡的说:“……等宁秋回来。”
张氏见宁诚抱着宁雅宁合,心里有些不爽,但看着宁诚心情貌似不好,便乖巧的的站到宁诚的一边去了,然后使了个眼色给身边一个侍女,那个侍女便偷摸的离开了望雪阁,也不知是去干嘛。
看到自己的侍女离开张氏心中逐渐放松下来,一转头发现宁佳冉院里的石桌上放着许多水果,那些水果的品色张氏看着感觉要比宫中进贡的那些还要好。
张氏也偶尔进宫去面见雪妃,也见过宫里那些新进贡的鲜美水果,可感觉宫里那些都还比不上宁佳冉桌上的一丝。
“大姑娘这儿的水果可真是新鲜,感觉比宫里的都要好呢。”张氏语气酸酸的说道。
宁诚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又扭头瞪了一眼张氏,张氏缩了缩脖子。
宁佳冉看也不看张氏,心不在焉的说:“姨娘看来是经常进宫啊,宫里水果什么样都一清二楚。”
听了宁佳冉的话,张氏讪讪的闭了嘴,可心里却是十分嫉妒。
而跪着的何嬷嬷抬起头,惶恐的看了一眼张氏,却被挽傷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低着头想着自家夫人应是能够化解,但一想到之前捏在手里的药,何嬷嬷就觉得心慌害怕。
不一会儿,宁秋就手提着一个药箱带着一位满头白发,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来了。
“草民见过侯爷。”林大夫行了一礼道。
“林大夫无需多礼,本候今日有些东西想让林大夫看看。”宁诚一边说一边看向宁佳冉,还不待宁佳冉有什么反应,站在一边的挽傷就拿起桌上的纸包走上前递给了林大夫。
林大夫行了一礼后接过纸包轻轻打开,一旁的何嬷嬷在林大夫来了后,身子便不住的抖了起来,张氏也是脸色煞白,本以为没什么,竟没想到宁佳冉能拿到那纸包,只能靠撑着身旁的奶娘勉强站着,指甲狠狠的掐着。
林大夫看到递给自己的东西后,也大概明白了是需要他做些什么,便迅速查验了起来。
“这……这……”待到细细闻过又用银针等物验过后,林大夫大惊失色。
“林大夫,这是什么东西。”宁诚看着林大夫的表情,出声问道。
“砒霜。”林大夫还没说话,一旁的宁佳冉就幽幽的开了口。
宁佳冉的话一说出,何嬷嬷是抖得更加厉害了,张氏也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正……正是砒霜。”林大夫将纸包包好,递给了一旁的宁秋。
“贱婢,你拿砒霜来是想做什么?”宁诚怒火中烧的瞪着何嬷嬷。
“奴……奴婢……奴婢……”何嬷嬷本想说是用来自己入药的,可一想到旁边有个大夫,便顿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侯爷,这种贱婢……拿了这毒药定是不安好心,直接杖毙便好,在这碍着侯爷的眼做甚?”张氏绞着手帕,强笑着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挥手让人将何嬷嬷带下去,生怕何嬷嬷说错了话。
“看来这个候府是你做主了啊!”宁诚看着向何嬷嬷走去的两个家丁,宁诚瞬间阴了脸。
“不……不是,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张氏顿时吓到了,而那两个家丁也是看着张氏不知所措。
“父亲,不若听听,这何嬷嬷究竟是想用这砒霜做什么吧”宁佳冉抬起头看向宁诚,又接过挽傷手中的一个小银锁在手中把玩着。
“那你就说说,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宁诚将宁雅宁合抱得紧了紧。
“奴……奴婢,没想做什么。”何嬷嬷硬着头皮说道。话音刚落就看到宁佳冉在桌下的手晃了晃手中的小银锁。
何嬷嬷在看到宁佳冉手中的小银锁时,脸色煞白,张着嘴,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
“何嬷嬷还是不愿说实话吗?也不怕我父亲回来怒了迁怒你的家人。”宁佳冉语气淡淡的,可却将何嬷嬷惊了个半死。
“奴婢说……奴婢都说,求侯爷大小姐放过我的孙儿。”何嬷嬷一听,立刻磕头说道,她看到宁佳冉手中的小银锁时,以为宁佳冉将她的孙儿绑了,又听到宁佳冉的话更是怕了立刻求情道。
其实宁佳冉只是让萧鈺找人去了一趟何嬷嬷的家,趁何嬷嬷孙儿睡着之时,拿了何嬷嬷孙儿脖子上的小银锁。
“快说。”宁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张氏的异样。
“那砒霜……是……是夫人让奴婢……让奴婢毒害雅小姐和合小姐……用的。”何嬷嬷说完这话头已是低低挨着地面了,不敢再抬头。
“你个贱婢,随意污蔑本夫人是何居心?侯爷,你切莫听了这贱婢的胡言乱语。”张氏抓狂的冲着何嬷嬷大喊。
宁诚眉头已是皱成了一团,也不理会张氏,继续问着何嬷嬷:“然后呢,她让你给本候的两个女儿下毒是为何?”
“为了……为了控制赵姨娘。”何嬷嬷胆战心惊的说道。
“贱婢,你胡说什么!!”张氏越发的愤怒,她原以为这何嬷嬷是个嘴硬的,却没想到这般轻易的就将她供出来了。
“侯爷,你莫听这贱婢胡说,妾身没有。”张氏急急的找到宁诚身前说道。
“有没有,唤清灵来一问便知。”宁诚冷冷的说,清灵是赵姨娘的闺名。
说完,宁诚又派了宁秋去请赵姨娘,张氏听到要请赵姨娘,心里感觉有了些底气,继续说:
“侯爷,妾身真的没有,唤了赵妹妹来说法也是一样的。”
宁诚本便对张氏没有多少感情,因此也并不去多看她一眼,张氏只能假惺惺的揩了揩眼角。
“姨娘先在一旁休息休息吧,这样父亲看了会心疼的。”宁佳冉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太狠了些,竟也学会了落井下石。
宁诚听了宁佳冉的话,也知道宁佳冉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只轻轻白了宁佳冉一眼也不多说话。
不过片刻,宁秋带着赵姨娘来了,张氏本想着自己已经派了自己的侍女去控制赵姨娘了,可当她看到是宁佳冉身边的映棠陪在赵姨娘身边出现时,张氏便有些慌了,但随即镇定下来想着这赵姨娘这么多年任由自己揉捏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说些什么。
张氏虽说镇定下来不少,但却心里疑惑了,自己派去的侍女去了哪儿。
“妾身见过侯爷,见过大小姐。”赵姨娘乖顺的行礼。
宁诚面无表情的说:“免礼,清灵,告诉本候,雅儿合儿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侯爷……”
“咳……”赵姨娘才刚开口,就看张氏轻咳了一声,赵姨娘便低下头去了。
映棠上前轻轻捏了捏赵姨娘的手,赵姨娘回过头看到映棠冲自己笑了笑,随即赵姨娘咬了咬牙便跪下了。
“侯爷,求侯爷为妾身做主。”赵姨娘眼中含着泪,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确保她们还是安全。
“清灵,你慢慢说别着急。”宁诚轻声安慰道。
“侯爷……夫人……夫人要谋害雅儿合儿啊。”赵姨娘话音刚落,就听到张氏大吼。
“贱人,你乱说什么,侯爷,你别听这贱人乱说,她定是与那贱婢串通好的诬陷妾身。”张氏脸色煞白,是没想到赵姨娘竟这么快就说了出来。
“姨娘急什么,父亲自会判断赵姨娘是否与何嬷嬷串通。”宁佳冉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小银锁,笑眯眯的看着张氏。
张氏只觉头疼,咬牙切齿的看着宁佳冉。
“侯爷,妾身没有与任何人串通,夫人……夫人她派了何嬷嬷跟在雅儿与合儿身边,就是为了不让妾身将这么些年的事说给侯爷,只要我一说,雅儿合儿就没命了。”赵姨娘流着泪。
这么多年她虽然还算硬气,张氏不给,她也不求,可今日,想着这么多年的委屈,赵姨娘忍不住流下了泪。
宁诚听了赵姨娘的话黑着脸问:“她怕你说些什么?恩?”
“夫人这么多年,侯爷你不在时便克扣我们母女的例银,还有许多东西,侯爷你回来了,她也不让我们去见您,我不比宋妹妹,有个儿子傍身,侯爷还能想到一些,可是这两个女儿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我……呜呜呜……”
赵姨娘说到最后忍不住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