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两人安安静静的在房中呆了片刻后,绿萼已经要厨子带着大大小小的餐盘来了。
那一顿饭真是秋亦茗来这儿这么久,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无需担心自己进餐的时间,更重要的是,知道和自己一起吃饭的人都是这世上真正真心待自己的人。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秋亦茗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泡了一壶菊花茶慢慢悠悠的踱步至后院,要说整个红楼,估计只有后院才是秋亦茗最爱来的地方了吧!
霜落虽好,但总觉得那种好很不踏实,总觉得霜落对自己带着些愧疚,是以根本就无法敞开心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有此刻在后院这么清净,无人打扰来得自在。
“啊……酒足饭饱,真痛快。”秋亦茗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满足的说道。
“怎么,难道你以前不曾酒足饭饱过?”屋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用说,定是那个人。
“难道屋顶是你的家么?你什么时候上去的?”秋亦茗想要抬头看看那屋顶上的人,结果发现,屋顶太高,而自己太矮,就是把脖子抬到天上也依旧只能看到屋顶的几片瓦砾。
“如果屋顶能成我家的话,我倒还真想。”
“喂,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弄上去。天天和你这样聊天,多累啊!”
“合着我们聊了这么多天了,你才想着到屋顶上来啊!东墙那儿有个梯子。”那人打趣的说道,光凭想象都能知道,那嘴角绽放的有多灿烂了。
“这不对啊,你难道不应该是飞身下来,然后再飞身将我带上去么。”
秋亦茗疑惑的问道,然而下一秒,那人的回答让秋亦茗竟无言以对。
“懒。”
说到此处,秋亦茗只得乖乖的去东墙那儿爬梯子了,不过手上还拿了壶茶,着实有些不方便,费了一些功夫才上去。
爬楼梯时心中还有些忐忑,还想着若那人长得奇丑可怎么办,毕竟以自己多年的来的经验,一般声音好听的男子,那长相实在是会有些对不起观众。而声音好听人又帅的男子,多半已经去趟娱乐圈的浑水了。
不过当秋亦茗一只脚踏上屋顶的时候,那忐忑完全没有了,有的只有一个女子痴痴的看着那屋顶上如谪仙般的男子。
秋亦茗一向觉得能将白衣穿得好看的男子实在不多,若是过瘦,则穿出来有一种病态感,而若是太胖,则让人觉得野蛮。
而此刻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一袭暗纹白衫,衣带随风渐舞,手执一雕花玉杯。月光倾泻在他的周围,他一抬眼,看着她勾了勾嘴角。那便是她见过最好的风景了。
“呵呵……”秋亦茗有些痴线的傻笑着。
“怎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那男子见秋亦茗一直远远地站在才上屋顶的地方,不肯前来。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秋亦茗依旧傻笑着,只是这傻笑之后还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公子……公子好。”秋亦茗刚想直接走上前去,但一想到自己脸上的那些东西实在是不好见人,便一直低垂着头。再说了,尽管聊了这么久,但对方于自己而言,依旧和陌生人无异,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你在我面前何时这么拘谨过。抬头让我看看。”
“亦茗相貌丑陋,怕污了公子的眼。”
“呵呵……你当我从未见过你么,秋亦茗。”那男子低沉的笑着。
秋亦茗听到后,心中一惊,猛地一抬头,便看到那男子浅尝了一口杯中酒后,也是一副笑眼盈盈的样子看着自己,只是那笑眼之中似乎有一些狡黠的味道。
“你认识我?我的意思是,你以前见过我?”
“别人说你昏迷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开始我还不信,前几日在屋顶和你聊天才发觉,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在红楼里面做什么的?看你这么清闲,穿得也这么好。该不会是……”
见男子用眼神示意自己接着往下说之后,秋亦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的开口说道:“其实,我是不会笑你的。真的,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遭遇也不一样。你去做那个小倌,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
说罢,秋亦茗还真心的替那男子惋惜了一把。
那男子听完之后,差点笑得手上的酒杯直接飞了出去,连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我现在在你眼中竟然是个小倌了?当初见我第一面的时候,还觉得我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呢!”
“哦……是……是么。”秋亦茗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下可闯祸了,早知道就不该上来了。
“哈哈……我是红楼管事的远方亲戚,名叫白钰。以后可别再认为我是个小倌了。要不要喝一杯?”白钰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酒壶。看得秋亦茗咽了咽口水,来这儿这么久,还未尝过这边的美酒是什么滋味呢!
“就……就一小杯。”秋亦茗直接将自己用来装茶的壶盖当做酒杯,让白钰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
“这可是红楼最好喝的酒,叫醉太清。”
秋亦茗怕这酒太烈,只敢先浅浅的尝上一口,尝玩之后才觉得,这东离国人的味蕾是不是都偏淡,这一杯酒淡得跟水一样,跟别说什么酒香了。还不如喝菊花茶来得痛快呢!
“这也叫好酒?你喝过真正的好酒么。”
“这可是进贡皇宫的酒,你竟然说不好喝?”
“哎,这酒也能进贡皇宫,那我以前喝过的酒岂不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了。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你以前喝过的酒怎么好了?”白钰偏着头看着秋亦茗,那眼神中还透露着一种“有本事你就给我说出来”的感觉。
“你听说过兰胜酒吗?”秋亦茗问道,见白钰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摇了摇头,秋亦茗便回以一副没文化真可怕的表情给他。
“兰生酒是混着兰花的一种酿造酒,初打开时,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而且,久饮不醉还能益气补血,有驱寒祛湿之功效。”
见白钰依旧是一脸茫然,秋亦茗止不住内心的得意,继续在他面前显摆道。
“还有女儿红,在以前,哪家哪户生了个女儿,便会在女儿满月之时让家丁酿造一盆美酒,用美酒来替自己的女儿擦洗,这样美酒之中便会混合着乳香,最后将美酒封坛,存于地下。待到女儿出嫁之时,将美酒挖出,与亲朋共饮,这便是女儿红。你可有听过?”
“你说得这些我未曾听过,也未曾喝过,实在是好奇的很。你是不是也有一坛女儿红埋在地底下呢!”白钰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着她。
“我要真有啊!那也早已经被我喝掉了。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桃花酿,将酿酒的米混着桃花一起蒸,烧火的柴必须的是桃木,最后放入酒曲,便能酿出淡淡香味的桃花酿,不过桃花酿酿好之后,得先将酒放凉,桃花酿的温酒口感不是很好,不似冷着时喝点那般清冽。待酒放凉之后,将酒埋于地下,并在埋酒的洞中放入风干的桃花,三个月后再开,那滋味,简直不能再好了。”
秋亦茗轻呷了一口菊花茶,仿佛喝进嘴里面不是菊花茶,而是刚刚自己正在说着的桃花酒,而一旁的白钰,早已经是心向往之了,不过他依旧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从小呆在了红楼,你从哪儿尝到这些美酒的?”
秋亦茗不曾想这一下是傲娇过头了,若是回答得不好,白钰定会起疑心。还真是装逼遭雷劈啊!不过好在秋亦茗只是略微的愣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我是自小在红楼没错,但我又不是每天都在红楼,我也有出门的时候啊!那酒是在一个老爷爷那儿喝到的,但并不是每次去都有。我前几次去的时候,那老爷爷已经出门远游去了。不过,他之前有教我如何去酿制这些酒,若是哪天我得空,酿给你喝也未尝不可啊!”
秋亦茗扯起谎的本事,可是从小练出来的,想到小的时候和沈逸尘去游戏厅玩,还得和自己父母打游击战,那简直就是实战经验啊!是以,白钰以为面前的这位姑娘心思单纯,谁知道,他以为的那位姑娘,早就不是他眼前的这位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