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往后退一退！”

“我们想问一下这次的案发情况。”

“不行。请你们回去！”

“请问对这段时间发生的第四起杀人案，顾队有什么交代，当时……”

……

左然和郭洁赶到迷杭街时，不过凌晨四点，可拥挤的人群，就已经把这条案发的小巷围了个水泄不通，不仅仅有好抄作的记者，还有来往的行人，大家都议论纷纷，左然可以想象顾有年现在头疼的样子。

“你可来了。”在那边忙的晕头转向的小刘看见出现在警戒线后面的左然像摸到了救命稻草。

“怎么了？”左然退到人群少的一边，刚想进来，就被拦住了。

“让她们进来。”小刘招呼了一句，拦行的警员立刻放行了。

“你有没有看见高队，这会儿都火烧眉毛了，愣是没了人影。”看小刘那着急的样子左然心里有点没底了。

“难道高兆中已经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郭洁嘟囔了一句。

左然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看好戏呢！”说完她冷哼了一声，随即走到了尸体旁。

郭洁晃了一会儿神，看左然走开了，也跟了上去。

“法医已经鉴定过了，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一点左右，死亡原因是收到强烈撞击，导致内脏受损，大量失血。”小刘在旁边说着，边翻着手里的笔记。

“嗯，有没有人目击到肇事车辆。”左然戴上了一边的人递过来的手套，开始翻动死者的衣服。

“有是有，不过那个人当时也是喝了酒，我们到的时候人还没醒，只是一个劲的说，鬼开车，现在不知道酒有没有醒。”小刘收起笔记本，拿在手上。

左然低下头，开始从尸体的每一处扫视过去，忽然她发现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在死者肚脐眼上三寸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块液体装的灰黑色残留物，她低下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传来，“这是鱼腥味，而且气味很浓，留下的时间应该不长。”

“鱼腥味？不可能啊，死者生前从酒吧出来，按道理说身上不可能会有鱼腥味啊！”小刘皱着眉头，很不解的样子。

“那如果是从肇事车辆剐蹭到的呢？”左然站起身走到尸体的另一侧，“你们看尸体是正面朝上，死者的受撞击面应该是在正面，这是我很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死者是正面死去的话，他为什么看见撞击他的车不逃还要留在原地？即使是喝醉酒的人那也应该有保命的意识。”

“我们已经调取周边的视频，包括和这周边相联系的交通路口的视频，我们的人正在看那些视频，但是可恶的是这个巷子的监控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坏掉了。”小刘看了一眼左然对面的监控摄像头，早已经锈迹斑斑，哪里还看的出运作的样子。

“看来作案人早已经摸透情况了，这不是一场突变的肇事逃逸案，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人案，小刘你赶紧去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以及生前所去过的场所，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左然边察看着尸体的另一侧，边和一旁的小刘说。

小刘这会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左然这么一说他也反应过来了，转身正要走，“等等，”左然停顿了一会，眼光直勾勾的盯在死者的脖间，两根细长的发粘在死者毛衣的领子上，“拿证物袋来。”一旁鉴证科的人慌忙的拿来了一个塑料袋子，左然小心翼翼的把两根头发放了进去。

“这是女人的头发。”郭洁激动的说，“说不定那个女人知道死者生前发生了什么。”

“嗯。”左然觉得站了起来，又在尸体的一旁转了一圈，“目前有没有在监控中发现什么可疑的车辆？”

“目前我们唯一找到的可疑车辆就是一辆看不见尾号的黑色别克A5型轿车，这辆车当晚从迷杭街北面出来，在街上来回转了两圈，最可疑的是车牌号被司机用东西有意遮住了，好像是要故意躲避摄像头。而且在离死者死亡的小巷不远的一处地方的监控录像中也的确出现了两束灯光。”

小刘一脸的肯定，左然却不以为然，她思考了一会儿，面色凝重，“但是死者死亡的地方明显要高出马路20厘米左右，如果肇事车辆是轿车，它是怎么冲上这20厘米的高度的？难道这车还会飞？”左然的话将一旁的人更是搞得一头雾水。

“其实我们也不明白这一点，这辆轿车是怎么上去的。”

“那如果不是轿车呢？”左然看着郭洁。

但郭洁并不是很懂左然想说什么，她正要问什么，那边走来的警员就打断了她，“目击证人醒了。”

“我们去看看吧。”左然说完已经走到了前头，郭洁也跟了上来。

“我真的看见了，那辆车下一子飞起来了，把那个男人撞飞了。”醉酒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手比划着，脸上表情很夸张，“那是鬼开车啊！鬼开车！”

“你能说一下那辆车什么样子吗？”左然看着男人，其实她并不信什么鬼开车，但是她很想弄清楚凶手究竟用了什么障眼法。

“这哪看得清。”男人的这一句话一下子推翻了他前面说的所有话。

“你都没看见什么，你在那里说什么？”小刘一下子生气了，原来以为找到所谓的目击证人，可是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我真的看见两束光打过来，那不就是汽车的的两个前光灯吗？”男人被小刘的一吼一下子态度端正了许多。

“那如果是两辆并排的摩托车呢？”左然笑了笑，“我已经看过现场的车辙了，两条车辙的大小有明显的出入。这说明作案车辆并不是轿车，而是两辆规格大小不一样的摩托车，凶手想利用这样的障眼法，用事先安置在杀人现场不远的别克轿车做幌子，将警方的重点排查视线放到那辆车上，如果我猜的不错，这辆别克车一定被丢在了附近，而他们则坐着摩托车从他们当晚故意坐别克车路线的反方向离开了现场。”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应该分两路侦查过往的车辆，那我现在就去。”小刘合上了手上刚要记录的笔记，正要走。

“嗯，还有重点放在通往附近渔场或是菜市场的道路。”左然强调了一句。

“难道你认为死者衣服上的残留物是凶手从附近有鱼类的地方带来的？”郭洁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虽然不排除偶然性，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任何一种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左然的话让郭洁和小刘都愣了愣，这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吗，她的城府真的不亚于久经血场的成年男人。

“对了，高警官不见多久了？”左然忽然想起莫名其妙消失的高兆中。

“昨天还在局里开会呢，可是今天局里接到案子的时候，却前前后后都找不到高队的人。”小刘抓了抓头发，努力的回想着，“对了，他昨天有说去你们学校的找你，说是顾队让他给你稍些话。”

“找我？”左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郭洁你在这帮小刘吧，我去趟学校。”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郭洁并不是很放心左然。

“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左然说完就离开了现场。

黑暗的走廊，无限的延伸向远方，苍茫的尽头，有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在逃跑，那人神色慌张，一边逃跑一边回头张望。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忧闷舞婆娑。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自古常言不欺我， 成败兴亡一刹那。”一个纤长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手上挥舞着剑。

逃跑的身影，被绊了一下瘫坐在了地上，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个戴着如意冠，穿着鱼鳞甲的绝美身影正在步步向自己靠近。

“哎呀，大王啊！妾身岂肯牵累大王。此番出兵，倘有不利，且退往江东，再图后举。愿以大王腰间宝剑，自刎君前，免得挂念妾身哪！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画着浓妆的戏子，唱词凄凉，眉目灵动，玲珑的身段在轻巧的步法下更加迷人，可不稍一会儿，戏子的眼神就露出了凶光，“高兆中小儿，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戏子的声音充满了愤怒，轻舞的玲珑剑一下子加上了几层力道，朝高兆中挥来，原本美丽的人影在清晨的薄雾中一下子充满了嗜血的味道。

“啊！”高兆中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慌了神的躲开，可是这一躲是彻底躲进角落里了，几乎没有了退路，他睁大了眼看着戏子向他走来，手上的利器已经要开始朝他挥来。

“住手。”一个冷漠而沙哑的声音从戏子身后传来。

“你还是要救他。”戏子微微垂下手。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枪又用力顶了顶戏子的后背。

戏子犹豫了一会儿，过后，寒光闪闪的剑从戏子手上滑落，掉在地上，“你会后悔的！”

身影并没有再说话，高兆中好像看到了一丝生机，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绕过戏子，开始向另一端的方向跑去。

“助纣为虐啊！”戏子捡起地上的剑，逐渐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黑色的身影，踌躇了一下，也移动了步筏，最后一抹黑影也被这黎明即将来临前的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