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我！”韩诺推了推一旁的左然。

“明明是你在挤我。”左然用力把韩诺往一边推。

二个人互相推挤，丝毫没有安静下来的样子。

“为什么左凌峰要回来？为什么？”女人的一声带着哭泣的怒吼让二个争执不清的人瞬间安静了，二个人都开始竖着耳朵听。

女人边哭诉边用手拨干净眼前的杂草，不一会儿，眼前就浮现了一块墓碑。

女人一边用手掌抚摸着墓碑，一边含泪倾诉，“爸，你当初是多么信任他，可是他竟然可以为了那样的贱女人背弃所有人，也抛弃了我。爸，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去面对他？”

女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对着面前杂草丛生中那块被风雨侵蚀的已经陈旧到看不清字迹的墓碑哭泣，每一句话都有深深的恨意，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一字一句都夹杂着无奈。

“爸。”像一开始那样左然知道左凌峰和这个女人之间有道不明的瓜葛，但是现在看来那些瓜葛比她所能想象到的要复杂的多，而那个好像始终在他们的瓜葛中出现的人，也是左然始终最想知道的。

“爸，你的死还是不能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当初他放弃你多年创建起来的黑鬼帮，离开了我们所有人,了无音讯。我以为他这辈子都没脸来这，可他还是回来了，难道我们之间的孽缘真的要没完没了了吗？”

女人从腰际掏出了一块蓝色的手帕，轻轻的抹去眼角的泪，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让人想去怜惜。

“这小脸哭的，啧啧……”韩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要怜香惜玉的样子。

“色狼。”左然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到另一边剥开了草丛。

“傻大蛮,你别闹。”韩诺感觉后面有人在靠近自己，用手推了一把背后的人，可是背后的人丝毫没有反应，一下子，韩诺感觉到了脑袋上被一个冰冷，硬帮帮的东西顶住了。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小伙子。”背后的语气淡定从容，但是那股若有似无得杀意还是让韩诺打了个冷战。

“你别伤害他！”一旁的左然这才发现这一幕，奈何她不能有任何举动，她怕她的一举一动会让韩诺丢了性命。

“对呀！对呀！大哥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韩诺尝试着转过身，冰冷的枪头又用力的顶了顶他的后脑勺，“好！我们可以好好说，那你告诉我你在陈涛那里拿了什么，他要这么追杀你？”

依旧冷淡的口气，可是杀气却越来越浓。

韩诺停顿了一会儿，看见对面的女人已经停止哭泣，转过身，缓缓的朝着这里走来。

“莫潇，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两个人是谁？”女人用手帕慌忙地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似乎要在眼前这些人面前掩盖什么。

“今天是季爷的祭辰，黑鬼帮解散后我在也没有来看过季爷了，而且……”这个叫莫潇的男人顿了顿，然后换上僵硬的笑。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美的像出水芙蓉一样的女人。这个他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女人，这个心里永远装不下他的女人，只是浅浅的问了一句，“你还好吧！若荷。”

“嗯，你放开他吧。”女人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少年，忽然有种感叹涌上心头，“钦州如果还在我身边也该他这么大了。”

“不行，这小子正在被陈涛追杀，与其让他死在陈涛那里，还不如在我们手里作用大，我会想办法从他嘴里翘出点东西。”莫潇说的镇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段麻绳，扔给了一边不知所措的左然。

“过来把他绑上。”他用手里的枪向一旁的左然比划了两下。

左然哆哆嗦嗦的拿起地上的麻绳，看了一眼韩诺，“别呀！绑上……了就真的……跑不掉了！”韩诺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当左然大义凛然的说出这句话之后，韩诺有种彻底崩溃的感觉。

“啊～”他崩溃的半跪到了地上，身子贴着地面，“大哥你抓我可以，但是别把我们两个关一起好吗？我承受不起。”

“你少磨蹭，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不用关你，今天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是我真的没偷什么，你这不是把我往死角里逼吗？”韩诺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可以欺骗过很多人，但是莫潇不吃这一套。

“你不说可以！”他眼睛直直的看着韩诺又把枪头转向了左然。“你可以嘴硬，但是我不相信她的命也有这么硬。”莫潇轻轻扣了扣扳机，“说还是不说？”

韩诺的手指紧紧扣住了地上的野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用女人来要挟我，你算什么男人？”韩诺从地上起身，语气里有愤怒，有嘲讽。

左然的手在那一刻停住了，她的目光开始落到眼前这个少年的脸上，她总觉得她可以从他身上看到什么，是她伸手可以触及的熟悉，却是终身也无法握紧的破碎支离。

“你觉的现在的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潇莫孤傲的一笑，“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凭什么保护这个女人？”

“只要我还活着！”韩诺转过身对着背后的男人，“你这个失败的男人，只会用女人来当挡箭牌。懦夫！”

“懦夫！”

“懦夫！”相同的字眼，相同的语气，八年前也有一个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样骂过自己，“你是懦夫，你就让若荷这样被陈涛糟蹋，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你，滚！”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莫潇冷静的脸上一下子充满了不安，与害怕。他一把拉住韩诺的领子，用枪抵着他的胸口，面部开始变的疯狂而扭曲。

“够了，莫潇八年前你去哪了，你今天又为什么再出现，你要替我爸报仇是吗？那好那女孩就是顾安雅和左凌峰的女儿，你杀了她。我和左凌峰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瘦弱的女人开始咆哮，一字一句都像插在莫潇心上。

在哪样的咆哮声中，莫潇开始冷静下来。当初是谁替自己的懦弱顶的罪，是谁救了自己一条命。莫潇忘不掉，忘不掉左凌峰这个名字，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懦夫，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揽下了所有的罪，只因为他是他最疼爱的师弟。

“我欠左凌峰的我今天还上，告诉你爸从此我和他之间了无瓜葛。”莫潇收起了枪，转过身头也不会的走进了杂草中，落寞的背影逐渐被漫无边际的野草丛吞没。

“我之前说的话一句都不许在你爸面前透露，否则后果自负。”女人也走了，直到那个黑色妖娆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一切安静的好像都没发生过。

“你爸是什么角色，尽然救了我的命。”韩诺抖了抖腿，“吓死老子了，差点没尿裤子。”

“我爸什么都不是。”

是的，在左然眼里左凌峰的确是那么普通的一个父亲，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统领一方的威望，除了总是朝她发脾气，除了偶尔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段时间，除了总是带着她没完没了的搬家。

好像她再也不了解他什么，是的，对这个和自己相应为命十几年的男人她尽然一无所知。

“喂喂喂喂，出什么神呢？我这会儿要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还有替我谢谢你爸啊，还有以后没事别站在窗口。”韩诺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转过身就走了，甚至等不及左然问一句话。

而左然也把想说的那些话也就那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我们还能见面吗？”左然默默的想着。

看着那样好看的身影逐渐在残留的余辉里越走越远，她失神了，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艘沉沦的船，在窒息的无奈与纠结中无休止的下沉，可是起码沉沦的时候她可以躺在海底休息一会儿，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不在怕搁浅，不在怕撞礁。

“再见！”左然咬着唇，对着最后一抹消失的黑影说，而那两个字也被风吞没在了一去不复返的匆匆年华里，找不到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