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暂时居住的客栈二楼齐谦的屋子内,豆豆便开始循循善诱的盘问扶桑对自己的来历是否清楚。
本来齐谦还不太乐意让豆豆和扶桑接触,豆豆暗地里拽着他的衣摆摇了摇,齐谦便不作声,算是默认的全凭豆豆做主。
经过梳理的扶桑终于露出了她本来的样子,是个粉装玉琢的小美人。
“多谢姐姐和少侠哥哥相救。”扶桑二话不说就盈盈施之一礼,连豆豆有心阻拦都来不及,只得她感激完毕后才将她扶起,“不知姐姐有什么想问的,扶桑一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我们既然救了你,自然好事做到底。”豆豆拿捏出温婉的语调缓缓道来,“我们接下来还有要忙之事,就想着把你送到你家里。”
“姐姐,扶桑求你把我留下来吧,扶桑不会添乱的~”出自于女人的直觉,扶桑体会到霍齐谦对待汀兰有所不同,这才可怜兮兮的祈求豆豆,“扶桑之前脑部受创,脑内滞留着血块,已经无家可归了。”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想来是之前请过大夫诊断了。”霍齐谦之前没有说话并不代表他没有专心倾听,闻言立即作出判断,“既然如此,那就跟着我们罢。不过,你得诚实回答汀兰一个问题。”
阿谦他还是看出了自己与扶桑之间有着联系,才为了让她不必有所顾虑,考虑得这般周到。
豆豆感激地冲齐谦笑笑,这才注视着扶桑轻声说道,“实不相瞒,你的名字,和我弟弟幼年走失的玩伴一模一样。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那名走失的小姑娘?”
“有的时候我会梦到一些模糊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姐姐你所说的一致,但是我感觉我就是梦中人之一。姐姐可有办法说一些足以证明的往事,从而容易一点让扶桑想起来?”
这么模棱两可的语气,眼前的扶桑恐怕是实话实说。
没办法,要有收获,必定需要足够的付出。为了阿兰的弟弟云翼,我豆豆拼了!
作为苏汀兰的闺蜜,豆豆岂会对她一无所知?
默默地卷起右手衣袖,在齐谦和扶桑震惊的目光中,她的小臂上展现出的是无法磨灭的一道烙印伤痕。
伤痕纵是不大,却依旧影响着美观。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霍齐谦恍然大悟,‘难怪每次修习一旦人多,她都自发地躲到一边,想来是女孩子面皮薄,不愿意让别人为她担心吧。’
扶桑试探着抚上伤痕,豆豆还未因疼痛皱眉,她反而颤抖了双手,估计是记忆的阀门开启了一条小缝。
扶桑想到自己刚满五岁那年,因着实喜爱看民间的杂耍,自己一人上街缺乏安全感,于是硬是撒娇拉上汀兰一起,看的着迷时想到和玩伴的打赌,这才鼓起勇气打算试试。
可惜毕竟第一次上手难免生疏,就在千钧一发时,是汀兰抱住了她转了个弯。
那原本该留在自己手臂上的烫伤,悉数转移到了汀兰的身上,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汀兰痛到极致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动作,扶桑的眼泪霎时就夺眶而出。
为了不让她受到牵连,从小养尊处优的五皇女回宫后被人问起也说是自己不小心,并未吐露出一丝一毫关于扶桑的事情,连她的弟弟都瞒着。
这是属于扶桑和汀兰两人之间的秘密,除了两人以外,再无第三者熟悉内情。
那么,自己的玩伴,据汀兰所说是她的弟弟,一切就对得上了。可是不知为何,自己竟是连他的真实面容都想不起来?每次梦中想要接近的时候,都是水中花,镜中月那样可望而不可即。
“你想起我了吗?”注视着扶桑神情变化的豆豆非常开心,那是相当于阿兰对扶桑的认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想起一点点。不过苏姐姐对不起,我不记得我玩伴的样子了……”扶桑很沮丧地垂下头,不敢去看豆豆的表情,生怕从中看出失望的成分,声音闷闷的,“扶桑是不是太没用了?”
“不怪你。”豆豆和齐谦对视一眼,随后无奈地摸了摸扶桑的一头乌发,就像之前汀兰对待云翼一样亲切,“我会尽量帮你想起来的。”
毕竟,云翼还想念着她,若置之不理,对云翼来说就太可怜了,自己多少也要帮阿兰一些忙的。
“苏姐姐对扶桑真是太好了,扶桑会知恩图报的~”扶桑感动的卖了个萌,随后疑惑地问道,“那,少侠哥哥怎么办?”
“不碍事的。”
“无妨。”
两道声线不约而同地响起,霍齐谦顿了顿,然后摆出胸有成竹的架势,“我会去刷榜挣钱,你好好听汀兰的话便可。”
“恩恩!”扶桑不由自主地点头,乖巧得宛如邻家小妹。
然而就在霍齐谦走出客栈之时,本性终于暴露出来,“苏姐姐,你们相处的气氛好奇特~可一般养家糊口的不都是我们女子吗?苏姐姐你一定有什么秘籍,好让人变得强势,快让扶桑瞅瞅~”
豆豆险些一口茶喷出来,“不要八卦,现在恢复你的记忆是当务之急。”
扶桑偷笑着应允,然后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正式把自己当年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豆豆表示洗耳恭听中。
【婧王府】
千篇一律的生活,终归是需要些调味品的。讨论人生大事的寥寥无几,老百姓就更别提有这个觉悟了。现在传的最火的,无非是八卦。
往年的舆论再怎么好玩都不会牵扯到刘雨彦这一家的,今年偏偏剑走偏锋正是来自婧王府。
或许就是因为“汀兰”走了,刘雨彦去世,依萝和怡蔓以及管家又不干涉主子的想法和举动,这才给了那些无聊的人八卦之机。
当然,当事人统统没有处在风头浪尖的不妙感觉,反而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自在得紧。
对于“豆豆”来说,在自然不过的事情她是不会深究的,难不成当个朋友还得注重是男是女的问题?
既然现在当的是豆豆身份,那就应该拿出来自千年后的从容和热心,以平等心待人。无论是刘云翼还是冰诺,亦或是管家冥红,甚至是依萝怡蔓,都无任何差别。
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很新奇的云翼和冰诺,自然是郑重相对,很尊重她的意见。有的时候还和她讨论讨论彼此感兴趣的话题。
久而久之,相处得就熟络不少。那些尊卑,在这个小圈子里早已不复存在。依萝怡蔓和冥红已经习以为常了。
纠正一下,让云翼和冰诺认可的,不仅仅是“豆豆”的平常心和宠辱不惊,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她果然是汀兰的好朋友(还记得那天,花好月圆夜相用膳的那一幕么),身影能重叠起来。
对于外面的流言满天飞,“豆豆”表示不屑一顾,这些人也是太闲了,没事儿干。
不就是抽空多欣赏了几番云翼练剑的英姿,为冰诺熬了几次药,不忘多加了些去苦味的药材么;不就是亲自指导云翼如何绣好一幅完美的作品,街上帮冰诺摆脱那些爱慕者么;不就是……
这些对于关怀亲人的汀兰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她完全忘了在别人眼里自己只是汀兰的好友“豆豆”,这番不卑不亢的态度有待商榷。
流言就是这么起来的。
汀兰分毫不知,自己作为豆豆姑娘,成功地成为翊昀郡主的唯一一位走得如此之近却从未被他怪脾气赶过的奇女子;成功地成为同样唯一一位冰诺不带任何防心喝下她端来的药的女子。
同时周旋在两名气不小的少年之间迎韧有余的少女勾起了众人足够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