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时候曾见过她,那时我比她大上两三岁,一群人在一起玩,我总是特别照顾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被那群玩得疯到不知人为何物的顽童们(指询恒他们)乱脚踩死,弄得我母亲不好与她母妃交代。
如今一见,物是人非,她看起来满脸沧桑,倒觉得她比我大上两三岁,一副不小心被人拐卖后贩进了青楼受尽虐待又历经千辛万苦长途跋涉逃回来的感觉,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她是青绸,询恒同父异母的第二个妹妹。
她客套地对我一笑,那笑让我觉得像“客栈里店小二长年累月练出来的不论何时都能笑得十分真诚”这门绝技的效用。
“皇嫂,可用过膳了?”你吃饭了吗?这两句虽字数相同,但由于性质又有本质上的区别,又算是不同。
“你是指午膳还是晚膳?”我望着明晃晃照得人发慌并有种置身于火炉的幻觉的太阳老兄,半天才想起来已经到中午了。
青绸微微地一愣,答道:“早膳。”
“还没。”我立马答道。
三思而后行为何意?要怪都得怪太阳,有时候被晒的个神经错乱分泌失调也不是没可能的。
转眼就过了十二年,整整的十二年,我不希望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只希望她经历的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最近宫里设宴甚是频繁,搞得各宫的伙食有些短缺粗糙了,这时候也没有消费者协会可供投诉,便只得暗暗忍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
这设宴正是为的那青绸郡主。她最显眼的是那一碗高高叠起的米饭上的菜。有肉有菜,被询离以欣他们胡乱激动一把地胡乱一把塞。
询恒善解人意地为面色难看的青绸换了一碗,不等她脸色舒缓,又夹了三大片蔬菜叶子盖在饭上,绿油油的亮眼得很。我记得,青绸虽叫青绸,此生却最怕吃青色的蔬菜。
于是青绸不给面子地拿回了高耸的另一碗大口扒饭。询恒皱了眉头,对询离以欣二人笑得意欲倒地翻滚以显其对他的嘲笑而略感不满。
后来询恒忽然起了解说员的瘾,才知道,这十二年不过是被母妃的娘家接了去以养病的借口惯了这么多年,回来时不小心遇上强盗,路上了又染了风寒所以略显狼狈罢了。
如此,我倒觉得与我所想的除了时间外几乎相差无几了。我想说出来一定会招人唾弃,便讪讪地笑了,夹了菜给青绸,回过神来一看,夹得正是那青葱的菜叶。我望着青绸,觉着她此刻的脸色也有些像青葱的菜叶。
太后病了。一病不起。我在听了太医一口咬定是天气转凉却不肯加衣而感染的风寒后,才打消了是因为想着那谜题所致而引出心病的怀疑。
以欣一时不知所措,双腿一软,趴在太后身上哇哇地大哭起来。我不禁扶额,多孝顺的儿女啊,人还没死呢。转身对侍女说,“今日郡主大哭的事不要传出去,免得叫人以为太后病逝了。”侍女悄声答了句是。
不想那青绸脑袋灵活得很,以欣所出的谜题一一详解毫无漏洞,真叫人怀疑她是把谜题大全倒背如流了。经过青绸在床前与以欣一阵对峙,看得太后激动不已,不日病就痊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