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这时坐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要知道我背着他做过些什么,你就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慕容熙突然间变得严肃让丁太后有些无措,她试探性地问道:“之前把盛儿征讨高句丽的消息散布出去的人,是你?”
慕容熙点了点头,丁太后有些吃惊:“你疯了吧,盛儿最近正在让慕容云查这件事呢,要是查到你身上……”
对于丁太后的担心,慕容熙却不以为然:“你放心,散步消息的事情不用我亲自动手,自由常忠,郎敷那几个汉臣做替死鬼。”“那你就不怕他们供出你么?”丁太后又继续反问道。
慕容熙一脸得意地说道:“怕?我为何要怕?我早就派人控制住他们的家眷了,如果他们扛下来,我或许还会保住他们家小的性命。
如果他们要敢出卖本王,那他们的家小可就得陪他们一同下地狱了,我毕竟是亲王,盛儿不至于为了这事处死我,可他们,呵,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丁太后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那,你真能保得住他们的家小么?”
“切,一钱汉,死何惜?这种汉奴的性命值得我去救?”慕容熙不屑地说道:“他们的价值只存在于被我利用而已,好啦,不要提这些恼人的事情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么?”说完慕容熙一脸淫笑地又扑在了丁太后的身上。
常忠和郎敷很快便被慕容云查到并处死了,与此同时,他们的家眷也未能幸免于难,因为在两人死后,慕容熙将其家眷都交给了慕容盛。
晚间,慕容云来到了偏殿,见四下无人便走进了一个暗室,在里面,慕容盛正端坐着练气。听到慕容云的脚步声,慕容盛问道:“阿云,有何事?”慕容云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这次清算可是寒了汉臣的心啊。”
慕容盛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那又如何?如今的汉臣身上还有气节么?他们只不过是随风倒伏的墙头草罢了,我们来了归降我们,苻坚去了归降苻坚。
那索虏呢,他们打下中原之后,汉臣不是依旧甘心当奴才么?北地汉人早在我们的鞭挞下气节尽丧,一群苟且的蝼蚁,死便死了,何足道哉!?”
“可是,臣担心陛下付出心血的汉化事业会因之而……”慕容云颇为忧虑地说道,却被慕容盛摆手打断了。
慕容盛的目光凝视着暗室一侧的画像,这画像左边一幅是先主慕容俊,右边一幅则是苻坚,他幽幽地说道:“你错了,汉化的成功与否,不在胡主,不在汉臣,而在百姓。”
“百姓?”慕容云显然对于慕容盛的话产生了费解。慕容盛点了点头道:“对,百姓。若论汉化,即使再过一百年,我们也终究不会超越晋国的。可是当年晋国不还是丢了这中原的花花江山?
可是,苻坚却可以做到纵横天下三十年,灭国无数,拓土千里,甚至让江南的晋室差点亡国。如果汉化单看汉臣,那晋室何以偏居江左?当然,也不在胡主,否则苻坚也不会失了天下了。”
“百姓,只有百姓才是汉化的关键!”这时慕容盛突然目光坚毅地说道:“如果我能让胡人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又何必反对汉化。如果我能让汉人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又何必排斥胡人?
所以,只有牢牢握住百姓的心,才找到了汉化的关键,这也是朕这几年来一直在做的。”
“知道朕为什么要称庶人天王么?”慕容盛反问道,慕容云思索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难道是?陛下决定抛开世家大族,走一条庶民政治?”慕容盛点了点头。
慕容云惊讶地合不拢嘴:“不,这不可能,陛下,从来没人尝试过。这几百年来的门阀政治大家都习惯了啊。”
“别人不尝试不代表是错误的!门阀制度的恶疾已经愈发凸显,门阀绝不等于汉化!秦始皇之际哪有门阀,可你能说他制定的制度都是错误的么?”慕容盛驳斥着慕容云,“朕相信,终有一天,门阀制度终将被取代,到时候,朕做的一切都会被理解!”
慕容云诧异地望着慕容盛,此时的慕容盛在他眼中成了一个目光深远的英主。以前他虽然也是服从于慕容盛,但更多的是感恩,说真的,慕容盛的许多做法他私下里都有些不齿。
当然,他也知道慕容盛有太多的苦衷,但他杀的人实在太多了,苦衷不足以抵消。可是今天,当慕容云明白慕容盛所做一切是为什么的时候,他折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