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霜铭殿来的跟冰矛殿选拔的人比会怎么样呢?”
众人议论纷纷,已经过了一大半的时间,黄昏无力地洒在竞技场上,这是这一天中最后的一场比赛,明天还要继续。
人们也看累了,讨论的都是来自霜铭殿的凌,完全把弥舞抛到了脑后。
弥舞已是满头大汗,本来淡粉的脸庞却面如银粉,豆大的汗滴肆意地随着她平滑的脸颊直线下滑,她只是拼命咬着牙攥紧落在大腿上的长袍,殊不察觉那修长的手已经攥出了手汗。
“弥舞,怎么了?”
木夕在一旁坐着,弥舞无心看赛的举动她都一清二楚,除了她难过不堪的神情之外,她并没有察觉原因。
弥舞无力回答木夕,她由沉默低头拽着衣服,逐渐蜷缩着捂着肚子在一旁颤颤发抖。
这使木夕大惊,她似乎已经了解了端倪,手不自然地抚着弥舞的背。
“你没事吧?”
木夕慌张起来,她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随着弥舞的颤抖而微微抖动着。
“我······没事的。”
弥舞直起身苦笑着望着木夕,她眉间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滴,便用手抹去了。
木夕才看清那张脸的惨白,无奈地看着弥舞欲言又止。
“我肚子有点痛······”
弥舞那被疼痛折磨的嘴唇比以往干燥了许多,如此憔悴的脸,让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竞技怎么办,我帮你请假吧。”
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木夕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决定还是先让弥舞休息一下比较好。
“不,不用了。”
弥舞向木夕不停地摇头,尽管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眸已经憔悴不堪。
“可是······”
木夕也不想让弥舞失去这次比赛的机会,但是还是她的身体要紧,无可奈何之下,她表现地左右为难。
“没事的。”
弥舞似乎看出了木夕的心思,那双动人的瞳眸黯淡无光,她转头看向那个在擂台上招手的梓逸,自顾自得摇了摇头。
“马上就到我了吧。”
弥舞将头转向木夕,她不希望木夕为她担心,稍稍转了话题。
“嗯,可是···”
“下一场,弥舞对凌,请双方上擂台!”
沉默之际,考核官的命令像一个炸雷打在他们耳边,两人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
木夕握住了弥舞的手,有意把她的手摁住,不想让她起来,那柳叶般的细眉皱在了一块。
弥舞无奈地苦笑着,慢慢撇开了木夕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擂台走去,木夕没有追上去,而是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这该怎么办呢···木夕不免担心起来。
“嘿,木夕小美女,我回来了。”
梓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往木夕肩膀上轻轻一拍,坐到弥舞的位置上一只手撑在额前眺望着弥舞和凌上场。
木夕心事重重地看着梓逸,想对他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
梓逸递给木夕一个无害的笑,也稍微皱了皱眉头,他很疑惑。
“弥舞她,身体不舒服还坚持上场···怎么办?”
木夕说起弥舞便低下了头,她似乎比弥舞还难过,弥舞疼在身上,她疼在心里。
“哪里不舒服了?你怎么不劝着她不要去?”
梓逸听了也急了,双手搭在木夕肩膀上责怪似地摇着她,木夕则愧疚地不敢再看梓逸一眼,纠结地咬着嘴唇企图想出什么办法。
“她···肚子有点痛啊,我劝过她了,她不听啊。”
待梓逸稍微平静了一些,木夕才敢说话,她转头看向擂台上那个消瘦的身影,似乎即将随风即逝。
“我离开一下,你等等。”
梓逸起身一只脚跨上座位,一只手还搭在木夕肩上,对她嘱咐了几句就向准殿员的休息室跑去。
“等等···”
木夕看着那个狂奔的背影不知所措。
“开始吧。”
那个擂台上微微弓着背的女子向凌宣战。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凌抱拳端详着弥舞,稍稍有些汗滴的额头,惨白的脸,一眼就看出她有问题。
“没事。”
弥舞不想和她多聊,尽管她并不讨厌凌,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凌为此感到很疑惑,不过她也能大致察觉到弥舞的行为,没有计较太多。
两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摆出架势面对对手,弥舞向着四周环视了一阵,而后又低下了头,叹了口气。
许久,场上还是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凌的气场若隐若现,而弥舞则似乎已经预见了她的命运,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打啊!”
弥舞低下头向凌责备似的吼道,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对敌人最后示威的低沉的哀号。
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背对着那个正在捂着胸口痛苦喘气的弥舞。
“这场不用打了,她身体不适,怎么打都是我占上风,她不公平。”
全场一片哗然,凌耸了耸肩,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径自走向后台,剩下弥舞虚脱地跪在地上,任凭汗滴划过她的脸颊。
“来了来了,怎么样了?”
梓逸匆匆忙忙地闯进观众席,正好撞上了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去擂台查看弥舞情况的木夕。两人焦急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冲向了擂台。
“弥舞,你没事吧?”
木夕扶起虚弱的弥舞,一边护着她,一边捋去她脸颊有些散乱的头发。
“呐。”
梓逸从袋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一瓶温热的水和止痛药。
弥舞拧开盖子让弥舞喝了几口水,随后按照止痛药的剂量让弥舞服下。
“谢谢。”
弥舞勉强恢复了些体力向梓逸道谢,那张惨白的脸仍是有些憔悴。
“嘿嘿。”
见弥舞夸奖自己,梓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了挠头低着头笑着。
“好了,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关于弥舞和凌的时候我们之后会考虑,请大家早些休息,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考核官首先选择支开了人群,而弥舞三人则自顾自地笑着回去了。
人群渐渐散了,此刻的竞技场只剩下了三个人。
“离殇大人。”
考核官毕恭毕敬地走向除了他之外仅剩的两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正靠在栏杆上看着洒在擂台上的残阳余辉,没有理会考核官。倾城则有些胆怯地躲在离殇旁边,观察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考核官向离殇作了一个揖:“离殇大人怎会大驾光临?”
考核官的两句离殇大人,才让离殇微微打起精神理会考核官,不过离殇也只是轻轻一瞥他,随后饶有兴致地玩起自己的指甲。
“哦?被你发现了嘛,难道本副城主的行动也需要向你禀报吗?”
离殇红润的嘴唇随着她一个个咬字清晰的声音微启着,随后扬起一个轻蔑的笑意。
“小的不敢。”
考核官似乎早就知道离殇会说什么,早有准备地回复了她的话。
离殇不屑地哼哼了几声,来表示她的不满。
“找我有事?”
离殇转身两手搭在栏杆上,残阳依旧有些刺眼。离殇借着阳光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仿佛下一秒她随风即逝。
“关于凌和弥舞的事······小的暂无头绪,恳请离殇大人指点。”
考核官仍是不敢抬头看离殇,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影子。
“这有什么好指点的?”
离殇向后一瞥,尽管借着余光她看不到考核官。
“如果说给人们一个交代的话,这两人不是目中无法么?还需要怎么交代?”离殇突然拉长了调子开始考虑起来,“那个什么凌不是要公平嘛,行啊,那就照她说的,让他们两个都失去成为精英护法的资格,她要公平,我就给她这个公平。”
离殇冷哼一声,拉起了倾城转身便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