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姜铭把她捡回来这将近四个月的时光里,他从来都没有看见她哭过,哪怕是上次她守着大白在医院共度患难,他也没有见过她的眼泪为谁流过……
可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溺水,她却哭了,而且,还哭得那么绝望……
好像,她的心底有很多很多的伤心、痛苦、悲哀、委屈,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说,把这样的感情融合在一起深深埋藏,只有那表面上的纯真烂漫看得人记忆深刻……
姜铭终于看到了她‘正常’的一面,有痛苦,有悲伤,有不好的情绪,也有难以忘记的伤痛……这才是一个正常完整的人真情流露,有许多复杂且自然的感情,可以通过眼泪的哭诉以及其他方式来宣泄那些无法表达的情感……
可是,看到一个会流泪会哭泣的她,姜铭的心竟感觉到了一种‘震撼’,让他会担心,会疑惑,会焦虑,甚至是……会心疼……
很难想象,一个整日里只知道笑逐颜开的人,有一天却突然哭了,而且,哭得还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充满了痛苦……
好像,她这一哭,意义重大……起码,震撼了她一直以来给姜铭的感觉,让他对她是更加的放不开了……
姜铭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隐约能听见‘娘亲’‘大家’‘不要’‘没有做错’几个模糊的字眼,这小小的溺水似乎是唤醒了她以往失去的记忆,她应该在慢慢的恢复记忆……
可她的过去又好像饱含了许多苦痛折磨,让她想起来也是这么的令人胆战心惊……
姜铭在她身边蹲下了身子,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一点点抬起了她的头,声音低沉的唤着她的名字:“思思……思思……”
她看着姜铭的眼神还透着迷离,可恍惚的神志却很快认清了他,她顿时心酸的哭咧着一张脸,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还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姜铭……姜铭……姜铭……”
面对她这么直白的撞他一个满怀,姜铭只好抱着她一同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她的泪点在哪里,又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过去无论发生过什么令她苦不堪言的事,他都来不及参与……所以,他此刻只能是沉默无言的抱着她,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上来……
可他知道,她喊着他名字时的强烈情感,是字字揪心……
“姜铭……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在昏暗的记忆里,那身着红艳美丽嫁衣的女子,又去反复如常地拍打着那扇门,娇嫩的一双手都磨出了血泡,却依然不停哭喊着‘娘亲……开门啊……我是思思啊……’……
“以前,他们不要你,现在,我要你。”姜铭将她抱紧在怀里,一字一句说得坚定不移。
“你……要我……”思思的脑海顿然一震,轰然空白,一下子僵在了他的怀抱里……
“我要你。”
“姜铭……要我……”
像他这样一个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人,竟然主动说要她……而且,还是这样的信誓旦旦,坚定不移……他的一句话就跟磐石一样,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动摇……
‘我要你’这三个字像是天雷滚滚响彻她的脑海,正悄无声息地惊动着她一颗被尘封了许久的心……好像是唤醒了她许多年前渴求的愿望,让她不可自拔的迷恋上了这句话……
“姜铭……我相信你……请你千万不要欺骗我……丢弃我……背弃我……不然……我会讨厌你的……更会讨厌我自己……”
“我答应你。”
他们两个人都湿透了全身,一样的狼狈,一样的热情相拥,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对方,不仅安抚了她一颗凌乱苦痛的心,还让她的心里也滋生出了一点甜蜜……
她也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可以让她转眼之间就能够笑靥如花,仿佛是得到了一个,迟来了许多年且十分珍贵的誓言,让她就此沉醉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笑着感觉他带给她的每一分每一秒的安心跟安全……
从这一刻起,姜铭就决定了,不论她是普通普通的人,亦或是变幻莫测的僵,他都不会放弃她!
她是人,他便好好善待她,尽己所能帮助她,直到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是僵,他便循循善诱她,带她摆脱魔障,消除心中恶气,助她早日超生解脱。
对姜铭来说,这个单纯的小傻瓜值得他这么做……
又是野岭外的某处荒坟,充斥着小鬼巡逻,黑衣女人照常拿出密令打开结界,重新踏入这紫气东来萦绕的房间……香烟袅袅冉冉升起,样式精美的香炉里总是点着紫檀香,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惬意舒畅……
“夫人,有新的进展。”黑玫单膝跪地,恭敬奉行的态度还带着一丝得意。
“说。”帷幔里的夫人依旧高坐在那莲台之上,听到‘事有进展’不由心里一紧。
“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个小道带着那个女孩去找了妖皇的麻烦……”
“去找妖皇的麻烦?他们与妖皇又有何干系?”夫人轻蹙着眉头,不免疑惑。
“夫人有所不知,据闻,妖皇手里有一卷上古残方,里面记载了如何帮助人类修炼长生不死的法门……于是,妖皇近来广纳童男童女,欲助他那肉体凡胎的人类发妻修炼为长生不死之躯,好与他真正做一对‘百年好合’的神仙眷侣……”
“可他在人间拐带小孩可就成了凡尘俗世,自然就要受到人类的法则法规管束,更何况,在修道人眼里,他抓走孩子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自然而然会插上一手,替天行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那个小道可能随时都会与妖皇交上手……可也许,妖皇会看在他那人类发妻的面就此收手……这最后的结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而且,那个女孩身上,也有新的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