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昏迷
第十章 昏迷

刺史府邸。

院外红粉涂墙,又有柳树成荫,门前便是繁华街道,商户百姓此刻浑然忘记不久前的烽火狼烟。或许不是忘却,而是即便世界再恐怖,人生再彷徨,当下,总得踏实地活。

尹天赐站在门外。小竹喜道:“英雄,你怎么来了?”眼前大汉,虽不知姓名,但那日血泊中,是他将少主救下。虽然样子让小竹有点害怕,但仅凭这一点,小竹便敬他,谢他。

“啊?”尹天赐思绪一乱,看着小竹,说道:“不是,我是想看看那位公子伤势如何?”小竹看着尹天赐神情,笑道:“那你随我进来吧。桥公和我姐姐一定对你感激不尽呢?”刺史府,并不是随意能入内的。

庭院深深,环廊几曲。虽是冬日,其内倒并未显得幽暗晦明,反是来往丫鬟小厮在内忙碌显得生气。

而后,忽见一可爱小公子,身穿白衫,手执长剑,奋力挥舞,只是,力不从心,那小公子终究不过四五岁孩童,不一会便已气喘吁吁。

“姐姐,你看谁来了?”小竹唤道。却是无人应答,疑惑地推开门,却是小梅靠着床角已是睡着。

螓首微斜,小竹心里满是心疼。这几日,小梅夙兴夜寐,衣不解带,只是照顾少爷。尹天赐看着那姑娘,此刻已是消瘦不少,脸色苍白憔悴。心想:若是向公子再不醒来的话,未消几日,这姑娘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小竹不忍打扰,蹑着步子,示意大汉出来。她叹道:“便是如此情形了。少爷,伤势已然痊愈,但依旧没有苏醒迹象,这已是第八天了。”尹天赐点点头,说道:“如此在下便告退了。”

这里,规矩诸多,他实在呆不惯,还是早些离去的好。离开时,又是看到那个孩童,摇摇头。他记得他,向公子身边那个孩子。心中默默叹息。

却见桥玄从远处走来,小竹作揖道:“桥公。”桥玄摆手,说道:“今日有何变化?”小竹轻轻摇头,桥玄见此,难免叹息。

此处幽静,鲜有小厮来此,便是为了向星伤势,两个丫鬟尽心尽力相较于手忙脚乱的府内丫鬟,自是好多了。桥玄看着陆逊,自那日起,他便专心于习武,圣贤之书再未触碰。

只是,桥玄却似乎并没有想法为其开导。看着木讷的尹天赐,和蔼的笑笑,而后离开。

尹天赐舒了口气,这老先生倒一点不迂腐。小竹抿嘴笑道:“没想道英雄你千军万马前都面不改色,遇到桥公却如临大敌呢。”

尹天赐尴尬摸摸头,“姑娘不必总喊我大侠,在下心中惭愧。在下姓尹,名天赐。”

江湖名,倒没有太多忌讳,天赐念起来倒也顺口。小竹笑靥如花,尹天赐看着她活泼动人,第一次有貌美女子对待自己如此平易近人。脸色微红,心头窘迫,慌道:“在下先行告退。”

桥玄坐在庭院。看着陆逊舞剑。忽听院外呼喊:“桥公,大事不好了。”

却是陈登慌忙跑了进来,桥玄起身,“何事,元龙如此惊慌?”陈登道:“桥公,流民闹事。一抢大米,二不肯修筑城墙,数万流民此刻躁动,城内官兵已是压制不住。”

桥玄看着陈登,笑得诡异莫名,“罢了,你便在此与我聊聊天吧,老朽此刻也是闲散俗人。正好你来可以陪我解解闷。”

看着陈登焦急地立在一旁,他说道:“坐下吧,于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陈登道:“可是,桥公,流民之事。”桥玄摇头道:“孺子真不可教。以恭祖之能此等小事不消片刻便可解决。”

“桥公,大事不好了。”

院外又是一声惊喊。陈登身形抖了一抖。

昨日,陈登抓着糜芳道:“子方,那桥公果真天下大贤。今日刺史大人请我们商议流民之事。”

陈登急急喝了口酒,“你也知晓,数万流民,我徐州将士也不过六千余人,再加我徐州城数万百姓,这流民实在难以安置。一筹莫展之际,桥公现身,三言两语便解我徐州燃眉之急。”

糜芳笑道:“以你脾性是不是当场拜师了。”陈登囧道:“子方猜的不错。只是,桥公却说除去那昏迷的向公子再不收徒了。”言此,遗憾地摇摇头。

糜芳坏笑道:“原来如此,你是找我来喝闷酒的。”

陈登抓着糜芳的手,“子方,你须得帮我,这桥公满腹经纬,我虽未敢言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然以其经纬,我等要是得其指导,或许难以一飞冲天但日后必可大展鸿图。”糜芳讶异道:“果真如此?”

陈登点点头,当下便把此前之事详细告诉于他。免不了吹捧一番,但却是心安理得。糜芳思索道:“如此,倒也简单,我们何不遍寻名医去医治他那弟子,有此情义,想必桥公再也不好拒绝吧。”

陈登摇头道:“你不知,那公子浑身伤势于数日前便已全部好转,只是依旧昏迷不醒。饶是如此,依旧令人惊叹,真乃神人也!”

糜芳摇头道:“那我可无甚法子了。”陈登看着糜芳,忽然道:“我倒有个法子。”糜芳惊奇:“什么法子?”陈登示意他靠近,贴身细语。如此如此......

陈登眼中笑意更甚:“如何?”糜芳笑道:“妙哉妙哉。”

桥玄看着陈登如坐针毡,来人又似曾相识。糜芳,糜竺之弟,平时喜好的是舞枪弄棒,因此除却城墙之时见过一面,之后再未见过糜芳,自然难有印象。

糜芳急道:“桥公,那安置的流民不满住处,和将士们打起来了。”陈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细细地品着茶。桥玄看着他,心中好笑,看着糜芳,倒也有一副征战天下的豪情。

可惜,武艺只能算是粗通。身处前锋冲锋陷阵有余,却难当一方之将。

此二人之意,他已看穿。心中微微摇头,桥玄道:“罢罢罢,你也坐此陪我这老朽说说话吧。”而后唤道:“逊儿,上茶。”

那孩童收起长剑,糜芳看着他,神色坚毅,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取出茶具,专心致志地泡着茶。这份年纪,这份心性。陈登看得目瞪口呆。看其服饰,应是书童,一书童尚且如此,那个向星又该如何?

须臾之后,新茶已上。桥玄道:“你也坐下吧。”看着陆逊,只见他迟疑片刻,缓缓坐下,心思却浑然不在。心中微微叹气,虽能开导,但心结常在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看着陈登,糜芳二人,桥玄笑道:“你们两个小子,该打,该罚。”而后问道糜芳姓名。糜芳恭敬回答。   陈登道:“桥公,吾等可未说谎。流民果真骚动不安。”

桥玄道:“汉瑜应当去审理重犯了吧。”汉瑜是陈登之父,陈圭的字。陈登低头,道:“是!”桥玄看着糜芳说道:“你兄长应该在城墙处招募流民修筑城墙了吧。”糜芳流着汗,心虚道:“是的。”

桥玄闭目道:“以汉瑜之才,子仲之名,又何须担心呢。喝茶!”

陈登心想:可是我把父亲大人支开了。糜芳同样想着。陈登尴尬说道:“小子不才,今日想一试身手,便支开了父亲大人。”糜芳点头,“小子亦是如此。”

桥玄依旧闭目,似是沉思,却不见回答。陈登小心翼翼道:“桥公?”不见回答,陈登再次轻声喊道。依旧没有答复。

“品茶,静心。等!”桥玄道。陆逊看着桥公,起身离开。桥玄看着他倔强的身影,微微摇头。片刻,却是听见一小厮来报:“陈公子,糜二公子,陈家主,糜家主喊你们回去要事相商。”

陈登糜芳面面相觑,心中万般不解,也是无奈离去。

桥玄看着他们离去,心中笑道:以汉瑜老练怎可能放心你去审理重犯?以糜子仲之沉稳怎会安心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毛躁的弟弟呢?

此二人,心思虽说机敏,但终究还欠火候。若得指点,好生雕琢,假以时日,也是世间英雄。

夜幕已至。

陈圭看着陈登默不作声,心中好笑。今日他的闹剧虽小,但也足见其赤诚之心。只是,万不能让他轻易逃过。他开口道:“明日,你便卸任去狱卒那里休息休息吧。”

陈登看着其父,半晌后,好似魂不附体,“哦~”

糜竺看着糜芳,轻声道:“明日,你便随士卒一同修筑城墙吧。”糜芳痛苦呻吟一声。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二人心中想着:老而不死是为妖,桥公真妖孽也!

刺史府,陶谦慌忙出门。尹天赐心想:此时此刻,刺史有何要事?突然间,暗处人影一闪而逝。尹天赐心中疑虑,紧跟其上。

流民处,一人道:“弟兄们,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众人点头。   那人说道:“今晚,行动!”

小厮看着暗处人影闪动,问道:“谁在那里?”无人应答,满心疑惑,上前想一探究竟,却是难料忽地一旁闪出蒙面黑衣,正欲呼喊,却被捂住嘴,眼中恐惧,挣扎渐消。

暗处,那人点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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