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顷笑得风轻云淡,昭歌却被吓得一身冷汗,回到茶水房就看到几个聚在一起的小丫鬟叽叽喳喳地说着八卦。
凑近听来,真觉得女人间永恒的话题从没离开两件东西。
一个是美丽,另一个自然就是男人。
“今日来的姜家公子端得是好相貌,我从未见过长得像他一样好的男人,他一笑,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一个小丫头像是西子捧心般陶醉道。
“什么心都要跳出来,我看你花痴犯了?”另一个丫头轻点那个小丫头的鼻子,嗔道。
“她呀是情窦开了?我倒觉得那个叶公子不错,风流倜傥,真真是个妙人。”一个鹅黄色衣裳的姑娘如是说。
“嘻嘻,你还不是一样看得眼都要直了。”
“眼都要直的可不是我,是吧?小鱼。”众人皆想到小鱼在堂上花痴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昭歌此时害羞的模样让众人的笑意愈加深。
“你们很闲吗?”芙蓉尖细的声音让众人的谈笑戛然而止。
“还不给我干活去。”众人皆作鸟兽散。
“莫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个人均有个人的命,若是为了不现实的东西失了一条命,那是蠢货的做法。”芙蓉在经过昭歌的时候,如是说道,说完也不再看她,金子忙自己的活去了。
真是个别扭的人。
昭歌自然知道芙蓉的好意,芙蓉看着虽难以相处,人却是不错。
平时的严厉也不过是为了小丫头们少犯错,免得受到皮肉之苦,此时能出言提醒她,也是心善。
“芙蓉姐刚对你说了什么?”翠微小声地道。
“芙蓉姐让我把六安瓜片收回去,说夫人不爱这味,换成碧螺春。”昭歌应道。
落家庄忙了一天,昭歌也送了一天的茶,雷家与季家的人也来了。
昭歌瞟了一眼,雷家来的是雷大公子雷玉钰,是个眉目狭长,带着几分阴郁气息的男子,见一众丫头若有若无的打量,冷冷的眼神将众人活活冻了一遍。
季家则是魔音公子季昌阁。
季昌阁。
曲音动人,魔音穿耳夺人心魄。
这雷,季两家倒是能下血本。
只是不知道,这两家知不知道那东西已经不在落家手里。
落家庄的花园很大,又因老庄主喜欢奇山异水,花园里却少有花木,尽是一些假山石,又引山上活水,穿石过廊,夏日水汽氤氲,倒有几分清凉意趣。
昭歌因被芙蓉告诫,便不去主院奉茶,与翠微换了杯盏,施施然穿过花园,往北苑一个冷清的院子走去。
路过一处假山时却有小孩子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几声像是什么东西蠕动的簌簌声。
熟悉莫名的哭声让昭歌一惊。
寻声而去,青布短褂的八岁小儿已哭得开始打嗝,几条花斑的小蛇正在他前面的山石,爬来爬去,鲜红的信子都快舔到那孩子可爱的小鼻子上。
昭歌只觉心中漫无边际的怒火涌上。
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昭歌放下盘子,她的速度极快,一探手就抓住一条花蛇的七寸一拧一扔,就又抓住另一条。
几个呼吸间,那些还放肆之极的小爬虫已经魂归黄泉。
昭歌抱起小成成,低声哄着,莫哭莫哭。
小孩好像知道这是个可以放肆与依靠的怀抱,哭得越凶了,好像要把这几日的委屈都哭出来。
昭歌看着自己的被哭得湿哒哒的前襟,只觉满心怜爱与后悔。
这处假山极偏,是花园东南角一块风景实在称不上好的地方,风景不好,自然也没有什么人会经过。
成成是个很乖的小孩子,楼内婶子们给他甜点让他别太贪吃,他都乖乖地吃适量,绝不贪吃一块。
他又怎么会一个到这种地方来。
昭歌眸子一暗,人都死了还不放过吗?
“成成,成成,你吓死我。”魏庆又惊喜又懊悔抱住受了惊的成成,又哭又笑,直到看到站在一旁的昭歌,“多谢你救了我弟弟。”魏庆抱着成成真心地道谢,也不管他一个主人向个丫鬟道谢有多奇怪。
“啊,公子太过客气了,婢子······这是婢子应该做的,只是希望公子不要像其他人提起婢子今日这般作为。”
魏庆见面前翠衣丫鬟都快哭出来的模样,只道这小丫鬟怕沾染他与成成被管事责罚排挤,忙应下。
“那便好了。”提起裙角便跑了。
魏庆却盯着小丫头的身影许久,他总感觉这个小丫头熟悉得很,只是他认识的人中并无一人是这般情状。
“你莫非看上她了?”
叶九顷见成成已在魏庆怀里累得睡着,松了一口气,这方有空开魏庆玩笑。
叶九顷知道魏庆这对表兄弟被景秀楼那小老板所救,对这对兄弟有了几分兴趣,见了这两人才知道那小老板为何宁可担上风险,也要救下这对兄弟,也喜欢上这对兄弟。
不过几日已逗得成成叫他九顷哥哥。
对于魏庆,不知为何,叶九顷与昭歌一样都喜欢逗他变那正经脸色。
魏庆红了脸,也不说话,抱着成成躲着身后叶九顷的哈哈大笑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庆哥儿,你就是太害羞。”
所以说,叶九顷真是个讨厌的人。
叶九顷却慢慢收了笑容,盯着那小丫头离去的方向出神。
那个人很熟悉,很像那个救了他并且很自觉收了答谢的小丫头。
又是一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