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杀戮,我任何人都不相信,因为相信了,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呆了多长时间。在那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阳光。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远亮着的昏黄的白炽灯。
可最终还是通过了这炼狱般的磨练,时间或许是三个月,或许是三年或许更长。
记不清了,正如她不知道自己的匕首划过了几个人的喉咙,日子就在这样的昏昏噩噩却又一往无前的绝望中过去了。
她在那里沦为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女孩。
或许在那里她连女孩都称不上,在那里所有人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只知道厮杀的野兽!
但是那又有什么?她还是胜利了!
她终于可以从那里出去了!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站在那漆黑的铁门面前,看到的第一缕阳光,那阳光里有他!
她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她伸手去挡,却发现了他。
站在逆光方向的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干净得如同夏日的一场雨。
“雨?”月奴为她的这个比喻感到新奇。
“是的,雨,夏日的雨。”干净透彻却也是终将逝去的美好。
月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死了吗?”
一段长时间沉默,久到月奴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半晌,冷月泠点头道:“是的,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天。”
冷月泠出来接触世界的那天才发现,在那个地方她不是度过了三个月,也不是三年,而是七年。
出来的时候她十四岁,而他十六。
他陪了她四年,然后在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离开了她。
她的生日是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
“那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他自作主张的就决定了。
可奇怪的她没有反对,或许是他的笑容太温暖的缘故。
以后的四年,都是他陪她过生日的,只有他和她。那时,他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
那个世界很好,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
可是,或许是上天看不过去她太幸福了,在第四个年头,他还是走了,因为一场车祸。
他亲眼看到的他在她面前失去呼吸,她看到他嘴角安慰的笑意,他跟她说:“不要哭!”
是的,不要哭!不就是又过回一个人的日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才不会哭!
她还记得那天天气微凉,雨滴不断的洗刷着世界的伤口,她记得,那天他嘴角的淡淡微笑。
她当时没发现,现在总觉得那笑有一种解脱的意味!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八岁的她将他独自背着,回到他们自己的小屋,她将他们自己关在一间屋子里呆了三天。
三天后,他从她的世界消失了,连存在的痕迹也没有留下。若不是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化为浮华流光散去,恐怕她也会和那些人一样,以为他不曾存在过。
有的时候她会忽然觉得好似做了一个梦,在那夏日的光景里,带着微微桃花色的梦……
也是从那以后她感应到了一种冥冥间的召唤,一种久违的温暖在召唤她!
但终究,过去的还是过去了,她在也不可能找到他了。
这件事,她一直明确的知道着,所以她学会了和过去一样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无牵无挂,肆意的活着。
“你在害怕!”那个女子这样说道。
“也许吧!”冷月泠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她已经习惯了。
“不说了!”冷月泠利落地站起身来,带起花瓣几许,她问道:“你会酿酒吗?”
“什么?”她有些跟不上冷月泠的思维了。
“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人会酿桃花酒。我没尝过,所以我想看看这魂婴花酿成的酒味道怎样!”
冷月泠尽量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的语气说话,尽力让自己活得开心。
她看着冷月泠脸上的笑容,道:“我教你!”
“那认识一下喽!”冷月泠伸出右手来:“冷月泠!”
已是自报家门了。
“月奴。”那女子这样答道,一闪而过的情绪是什么呢?
她忘记了一切,却忘不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似是深深烙印在她心底的了。
就像她长久地被禁锢在她的戒指里一样,怎么也挣不脱。
“你为什么要帮我?”冷月泠问道,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
“因为你是戒指的主人!”
“戒指?”冷月泠的左手无意识的摩擦着她的纳戒。
玄钧到底是知不知道这里面有个灵魂的呢?如果知道,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帮她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