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出房门,夏成远叮嘱站在门口的寻儿和景枫景竹要好生照看着,有事立即去找他。寻儿等主子们都走后,对着景枫景竹说:“景枫,景竹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就好了。”
景枫景竹齐齐摇头,“你一个人照顾那怎么行,夏姑娘变成这样,我们也有责任,我们也要守着她。不然我们会良心不安的。”
寻儿红着眼拉着她们的手,“这事谁也不怪,小姐那么好,醒了也不会责怪你们的。这样吧,上半夜由我来守着,下半夜再换你们可好?”
景枫景竹互相看了一眼,便点点头。
在昏暗的灯火照映下,安静地躺在床上的人儿更显憔悴。苍白的容颜上,五个手指印很是鲜明,脸上仍是有些血肿,放在身侧的两个手上都缠了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寻儿无声的呜咽,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她想拉着小姐的手,可小姐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她想去抚摸小姐的脸,可她脸上更是触目惊心,她害怕碰疼了她,小姐此时如一只瓷娃娃般,是如此的脆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小姐?
这时,床上的人儿身体紧绷,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子,仿佛非常痛苦。额上开始冒冷汗,全身抽搐,口中发出呜咽声。这把正在深思中的寻儿可吓坏了,她焦急在摇晃着呼喊着小姐,可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听到般,仍在继续着。
寻儿急忙的跑出房门,紧张地忘了有个高高的门槛,直直地摔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景枫和景竹正在偏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听到外面有东西重重地掉在地上的声音,连忙爬起来打开门一看,见到寻儿正从地上爬起,她们俩人飞快地走过去,扶起她,“寻儿,怎么了?你不是在守着夏姑娘吗?”
寻儿忍住痛哭着说道,“小姐…小姐她现…现在好像很不好,景枫景竹你们先帮我看着小姐,我去找少爷。”还不等景枫景竹答应就急忙地跑出去了。
景枫景竹赶紧走进房内,却看到夏姑娘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头使劲在左右摇晃,头发都汗湿了,口中念叨着:“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们!”。她们一个走过去按住她的手,想使她停下来,一个打了水来将毛巾拧干替她擦着汗,大声地在唤着:“夏姑娘,你醒醒啊!”。
寻儿哭着走到颐园,用力地敲门,大声地喊着:“少爷,少爷。”在寂静的夜中,“砰砰砰”的声音是那么急切和刺耳,夏成远赶忙走出来打开房门,一身儒装不见一点褶皱,可见他也还未入睡。“寻儿,怎么了?是不是雪儿有什么事?”他扶住正在哭得一抽一抽的寻儿,急切地问道。
寻儿拿着衣袖擦了一把眼泪,拉着夏成远就跑,“少爷,你快去看看小姐吧,她非常地不好。”
夏成远立即停下脚步,“寻儿,我马上就去小姐那里,你去通知王爷,请王爷派人再去将大夫请来。”
寻儿狠狠地点了点头。
夏成远疾速地跑到馨园,他真不敢相信,两个丫环在用力地按住的人会是他的妹妹,此时的她睁大着无神的双眼,像是见到了极具恐怖的东西,嘴中喃喃地自语:“不要过来,不要抓我,求求你,求求你们。”
他哭着走近她,挥手让景枫景竹松开她,他将她抱在怀中,把她的头埋在他胸前,哽咽着道:“雪儿不要怕,不要怕!哥哥在这儿!哥哥来保护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妹妹不再害怕,妹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用力的挣扎着,颤抖着。口中仍说着那几句话,“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求求你。”。这让他心酸到心疼,在她面前,安慰的话语变得苍白无力。他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不让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她的双手又浸出了鲜血,已将白色的纱布染红了。
司马文轩和司马文煜听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几个大男子在这个脆弱的女子面前都忍不住掉泪,禁不住仰天长叹,为什么世道会如此不公,要让这么残忍的事发生在这个如花的女子身上。
不久,萧肃拎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大夫来到大家眼前,司马文轩指着床上的女子,急急地道:“大夫,烦请你看看,这该如何是好?”。一旁的萧肃也忍不住心酸,一向温和的王爷何曾如此纷乱过,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真真是关心则乱啊!他也不禁为床上的这人个女子心疼,今天早上她微笑地和他们打招呼,晚上却变成了不醒人事的样子。
大夫舒了一口气,睡得正香时,一个男子突然闯进他家,将他从床上拎起来,说是叫他去看诊,他只好匆匆地披了件衣服,就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吓得他差点晕过去。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你们只能将她打昏,我才好为她诊脉。”
夏成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又低头看了看仍在挣扎地妹妹,于是在她身上一点,怀中的人便软绵绵地倒下去。
大夫将手搭在她的腕上细细的听了一会,又将她的眼皮翻开看一眼,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又摇摇头,终于沉沉地叹了口气,“白天这脉象并没有这么凶险,此时却非常凌乱,恐怕受到不小的惊吓才会至此。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开几副安神的方子,毕竟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啊,如果她实在闹得太凶,就像刚才一样将她打昏吧,不然耗尽心力,就再也无力回天啦!”
几人听后都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出声说话,萧肃将大夫带出房门,“大夫,在下想请你在庄内住几日,我们家小姐这病实在是……”
那大夫倒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想了一会,便也答应下来。“我留下倒可,只是姑娘这病,就算老夫在这里只怕也无济于事啊。”
“这…只是有个紧急情况也可及时通知到大夫,不会耽误了治疗。大夫请放心,你的家中我们会妥善安置。”。说完两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