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雪若跪在地上的身躯越发颤抖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如意的胡须上居然沾染上了薄荷粉!那些下贱的宫女,到底是怎么搞得!现在好了···现在被沈御看出来了!一语点破!
“皇上——”苏棠梨掀开了帷幕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宫女手里一人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赵皇后和一些嫔妃微微侧过了头去,赵皇后的眼眶有些发红——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她也曾一度担心过自己会失去孩子,如今这种情况发生,她自然不能避免痛心。
秦泱倒吸一口冷气,别开了目光,垂下了眼帘。沈御伸过手去握住了秦泱的素手,秦泱微微抬眸,正好对上沈御温和的目光,不由得反握了一下他的手——嗯,我没事。
明武帝闭上了眼睛,扣在扶几之上的手猛然握紧了扶几,力度之大几乎要把扶几握断,“下去吧。朕知道你们尽力了。”
他知道结果会是如何,早产儿本来就不能多活命,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早产的。只是,虽然失去了皇儿,至少贤妃还在,而且,公孙雪若···
“毒妇!你现在满意了?!如今皇儿没了,你是不是感到开心?!果然你们公孙家的人都一样,前日你妹妹联合柳家小姐推秦泱下水,今日你就作出这种事!”
明武帝额上的青筋突出,显然是隐忍了很久,这下尽数都爆发出来了,帝王的威严之气压得在场的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公孙雪若在看到那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时身子就已经软了,她本以为局面会扭转这两个孩子能够顽强的活下来,这样至少她就能免去了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的危险。
可是现在···这可是两个皇子的消失!完了,她完了···皇上一定不会饶恕她的···她完了···“皇上···”
明武帝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着公孙雪若气的抖啊抖的,半晌,暴怒道:“来人!褫夺良妃封号,赐毒酒一杯,身后公孙尚书令府···诛九族!谁敢求饶,予以同样严惩!”
秦泱明显被吓了一跳,但感受到手心传来沈御的淡淡暖意,立刻平复了一下心情,苏棠梨慌忙道:“皇上千万勿气,如今贤妃娘娘刚小产,身子虚弱得很,说难听点就是气若游丝。皇上定是要稳住心神!”
明武帝颓废的坐到了椅子里,淡淡的道:“玉骨天妃,你医术天下第一。朕以君王身份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贤妃保住,她必须要活下来!”
“棠梨遵旨。”苏棠梨恭恭敬敬的低眉顺耳,又进了帷幕后。
直到傍晚时分,薛蓉的命才得以保住,情况好转,只是一直陷入昏迷。赵皇后请旨照料贤妃,明武帝默许后,没人关照的沈妍被沈御接出宫安置在御王府。
秦泱累得不轻,坐了一下午人都有点晕,昏昏欲睡,对薛蓉的事不怎么上心,但是一听到那句诛九族立刻就精神了——公孙酒梨这就是你的报应吧,不过这报应是从你姐姐报到了你一族的身上!
御王府的华盖香车内,秦泱靠在了沈御身上睡着了。沈御拿了条薄毯子改在她的身上,沈妍督着两人,一脸不爽的转过头去:“哼。”
“怎么了?”沈御对自家妹妹的行为感到好笑,沈妍闷闷不乐道:“皇兄和泱姐姐在一块儿,妍儿就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哼···”
“乖了。皇兄不觉得你是多余的,你泱姐姐也一样不觉得。只是你小孩子不懂,嗯?”沈御腾出一只手揉了一把沈妍的头,沈妍被揉的发憷,方才道:“好吧,妍儿知道了。”
马车到达叶府,沈御一把打横抱起还在睡眠中的秦泱,也没顾得叶府上下出来迎接他的人有多么惊讶和震惊,便让孙嬷嬷领路,一路将秦泱抱回了她的屋子里。
将秦泱平放在床榻上,为她盖好被褥,沈御有些留恋的用修长指尖抚过秦泱的面容,描绘她面容的轮廓,半晌,起身离去。
慎京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般都是大事,例如泱郡主被推入水,皇上撤了柳家小姐的县主封号,赏了秦二小姐和公孙二小姐没人二十大板。
例如,今日贤妃娘娘因为良妃公孙雪若的陷害不慎滑胎,至今陷入昏迷,皇上龙颜大怒,诛了公孙九族,也不顾得那些老臣劝他三思而后行,固执的下了旨意。
公孙家上下七百三十多的人口于刑场上服刑,刽子手手起刀落,刑场血流成河,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一场大雨适时的倾泻而下,冲刷了血腥的气味,还给了慎京百姓一个清新的环境。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秦泱站在窗前,一身白裙,青丝随意的拿一支玉簪挽住,视线落在窗外,孙嬷嬷进屋看着她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叹,自古帝王最薄情。”秦泱回首淡淡一笑,“多年老臣,因为宠妃,说诛九族就诛九族。感叹那些无辜的人。”
“小小姐,你···你与御王殿下走得很近。难道,小小姐要嫁入皇家么?”孙嬷嬷叹息一声,问道。
秦泱愣了愣:“我也不知道···孙嬷嬷,以后别提这件事了。”
“老奴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