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小巷,叶凌低头沉思,构思要是腹死胎中,会很不爽。专注得忽视掉周围的风吹草动,等思绪回来的时候,见凌牧步步靠近,柳叶眉微皱,安静,实在太安静了,垂下的手,握住衣袖里的白瓷瓶。
“找准时机,逃。”风吹动他胸前发,仿若不经心,轻飘飘在叶凌耳畔响起。
叶凌抬头,从凌牧黑色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够了一抹安心的笑,“好。”
如果我会拖累你,我一定二话不说远离,但是,加大手的力度,你也不会有生机,那么我们,多拉几个人一起上路,好不好?
叶凌眼前浮现叶南天三人被敌军染红胸前盔甲的场景,闪过决然的目光,靠近凌牧,这一世,你们谁都不许比我早走。
“被发现了?”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凌面前出现数十位黑衣人,为首的高个子,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看着你,像在看个死人,让人十分不舒服。
“叶小姐倒是让我们好等。”潜伏那么久,终于抓到她单身出来。
“倒是让你们费心了。”叶凌沉下心,感受风的方向,逆风,需要掉头,才能加大中毒范围。
高个子冷笑两声,挥了挥手,一群人拔剑而起。
叶凌感受到数道风迎面而来,最凌冽的一道,被凌牧用剑挑开,随后,一个推力,叶凌离开了刀光剑影的中心。短短几息,叶凌已经看清战况,如果一对一甚至四对一,他们都不是凌牧的对手,可是一群,凌牧已负伤。
卑鄙?那就比比吧。叶凌一个转身,迎风准备打开药瓶的瞬间,却给对手攻击的空隙。所以,这么结束了嘛?那她的重生是为了什么?“呲。”一抹鲜血染红了叶凌的脸,滴入眼。
“凌牧!”
不,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这样。
“你们全被给我去死!”
已顾不得那些是什么,叶凌把右袖里所有的瓷瓶,接二连三打开,全部撒出去。
“该死,你们全部该死!”
“叶凌,叶凌...”凌牧撑不住,滑落,叶凌立马抱住,二人跌坐在地。
“我在,我在。”叶凌拿手慌乱地擦去凌牧嘴角的血,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不要流了,不要流了!”
“叶凌。”阳光在凌牧脸上,融化了棱角的刚毅,忘记多久没笑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绽放此生最灿烂的笑容,“别哭,记得少吃甜的,别生闷气。”
“我不,我就不要。”是谁的泪,谁的血,模糊了双眼,“你不看着我,我就不。”
“你不许死,不许!”叶凌有一个青瓷瓶,里面放着自己的骄傲,从很久之前便开始研究,用尽师父所有珍贵药材,制作成三颗救命药丸,此时她什么都不顾,一次性塞了三颗进去。
“叶凌?”作为杀手,对于血的味道格外敏感,出来只见抱着血人的叶凌,和满地开始腐烂的尸体。
“辰逸。”眼里还残留凌牧的血,让叶凌看上去格外妖异,“一年,我会让那个计划实行。”低下头,压不住的杀气,四溢。“所有的债,一笔笔,全部讨回来。”
“好。”此时的叶凌,多像幼时的自己,站在血泊里,没有伤悲的表情,因为痛到极点,是哭不出来的。
“帮我送木头回凌府。”眼神扫到昏迷的凌牧,叶凌咬了咬牙,“我马上赶过去。”
说完,站了起来,望了凌牧一眼,那样认真,似乎要把他轮廓深深印在脑海里。
“我不会让你死的。”
辰逸望着脚步慌乱,但跑的速度不曾半点减慢的叶凌,辰逸笑了笑,他看到了情愫二字。抬起凌牧,感叹了下,希望此人不要辜负那孩子一片真情。
此时的叶凌,横冲直撞地冲进叶府。
“小…”下人还来不及打招呼,叶凌如风飘过。
“娘亲,娘亲!”
“大呼小叫的,怎么了?”刚想训斥叶凌的脸,却在见到狼狈的叶凌,变了色,“凌儿,你这是怎么了?”
“娘亲,我回来和你说,把我们府里的天山雪莲拿出来,我要用。”
钱梦莹还想说什么,看到叶凌憋住要垂下的泪时,把所有疑问憋回肚子,拿出钥匙,带着叶凌去仓库取出。
“木头,等我。”
拗不过娘亲,叶凌坐上叶府的马车出门,可是一离开娘亲的视线,叶凌喊了声停车,解开马车的绳子,踏着马车,越上马,扬长而去。
到了凌府,下马后,见一马车停在门口,匆匆一瞥,无心在意,闯门而入。
“木头!”
下人因见过叶凌,便也未拦。
辰逸闻声而出,“叶凌,这里。”
入房,却见到多日未见的凌梓轩,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手中的天山雪莲却提醒着叶凌,此时还有人等着她救命,甩开别的思绪,将天山雪莲一分为二,将一半递到辰逸的手上,“咬碎,喂他。”
什么?喂他?怎么喂?难道用嘴?
叶凌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时间,“有纸笔嘛?”没得到回答,叶凌见到的是凌正怪异地眼神,准备重复的话语还未脱口,凌梓轩将纸笔递过。
“谢谢。”接过,俯身,在桌子上写上一长串的药材,停闭,和另一半天山雪莲一并交于凌正,“按这个抓药,将天山雪莲与这些一起熬,熬到小半碗给我。”
“可是…”
“凌伯,照办。”
凌梓轩不清不痒的话,却让凌正立马合上嘴,然神情格外痛苦。
“是。”
凌正前脚走,凌梓轩便告辞。
“有何事,叶姑娘吩咐下人一声便是,凌某有事先去处理。”
“嗯。”
一心系与凌牧的叶凌,见不到凌梓轩嘴唇的惨白,只见还在犹豫的辰逸。“你喂不喂,不喂,我来。”
“喂!”咬了咬牙,辰逸把天山雪莲放入嘴里,嚼碎,喂给了凌牧。
“呸呸呸,老子的初吻。”
辰逸那副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脸,让叶凌噗嗤一笑,可是眼光停在凌牧身上,心又沉了下去。“木头,这只可不是普通的雪莲,你要是敢浪费它试试。”
过了一会,凌正拿着小半碗的药进来,脸色却格外难看。
“管家,我来吧。”叶凌接过碗,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确认不烫后,灌入凌牧嘴里,“要喝下去,一定要喝下去。”
似乎听到叶凌的呼唤,凌牧喉咙进行了吞咽。叶凌大喜,刚才那半支雪莲看来没白费。
“叶姑娘,不知…”
嗯?叶凌回头,等待凌正的下文,一个下人进门打断。
“管家,公子让你去书房。”
凌正似乎再不甘什么,最后却长叹了一口气,离去。
罢了,之后再问管家想说什么便是,叶凌专心喂凌牧喝药。
另一边,书房内。
“公子,那可是天山雪莲!”
“我知道。”
“那不是普通的天山雪莲!是千年!千年天山雪莲!”
“我知道。”凌梓轩双手撑着桌子,将所有力气,压在手上,细看,他额头密布细小的汗珠,桌布被凌梓轩捏皱得不成样子。
“公子!”凌正惊呼,“路上已经发过了,怎么会…”
“药。”从牙缝中憋出一个字。
凌正连忙取出叶凌赠的那瓶药,喂到凌梓轩嘴里。
“公子刚刚干嘛不说,如果公子说了,那雪莲…”
“就属于我嘛?”似有似无的苦笑,凌梓轩缓缓道,“何必为难她。”
“可是…”
“好了。”凌梓轩再次打断凌正,“出去。”
“公子,我求求你,让老奴留下陪你,哪怕一会会。”
“出去。”
凌正握紧了拳头,“是。”退至门外,松开拳头,仰头,泪两行。
为什么,他家公子要如何的苦,上天,为什么!
房间内传出压抑的低吼,接着是一整东西摔地破碎的声音。隔着门,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