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柘……”暖夕柔和了声音,温温软软地,欲言又止。
“怎样?”桑柘就知道她会感动成现在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
“你真好。”暖夕说的是实话,她想要的不是贵重的东西,只是能证明他在乎她的礼物。在这件事情上,暖夕和千千万万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不能免俗,也不想免俗。
谈笑间,暖夕又不由得有些落寞。她想起了散落各地的朋友,却不知道她们现在每天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胃疼的时候知道按时吃饭吗……
她还是没有走出当时大学的情结。毕业太残酷,纵使她安暖夕再放得开,纵使她身边还有桑柘将要共度一生,那种孤单还是浸入骨髓,像是血肉相连的东西被生生分开了去。
桑柘关掉电视,把盯着紫水晶神游的暖夕晃清醒,“我要洗澡了……”
“那就去呀……”暖夕看着他的眼睛,装傻。
“你帮我放水嘛。”桑柘推推她,暖夕哭笑不得又无奈,不过最后还是去了。她就知道,自己对一个叫桑柘的生物没有免疫力,活该被差遣,还乐呵呵地去做这做那。
其实……有事干的同时,就不会想起蒲公英一样飞向祖国母亲各个角落的她们了。她知道,他也知道,只是不说破而已。
晚上,两个人仍然像以前好几次那样,同床,共枕。不过那关系可真是纯洁地不能再纯洁。
或许同梦,或许异梦。和对方在一起,这些,又有什么相干。
小城这里还是初秋。出门的时候,街道边的高卢梧桐会慢慢飘落几片叶子,时间好快好快,却也好慢好慢。
东北却已经是银装素裹,沈楚楚穿得胖鼓鼓的,艰难地从公车上挤下来,一步一步迎着寒风走向公司。
当时觉得东北安静,自己的心也不过就这么冷,一时冲动就躲到这么远的地方,现在想想实在是罪过罪过,每次看到用得特别快的面霜,出门前穿的众多衣服,沈楚楚就想对当时那个自己说,安静?屁啊!冷都冷死了,老子的心还没这么冷!
你没听错,说这个不文雅的字还有一句“老子”的,千真万确就是沈楚楚小姐。半年前,她千真万确是一个温柔的乌发红颜的江南气质的女孩子,当然,现在她还是乌发红颜,还是女孩子,不过剩下的两个形容词,就千真万确已经需要剔除在外了。
“早!”沈楚楚进了公司,摘掉围巾,帽子,口罩,就跟身边的人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她甚至学会了东北方言,可以在和公司的女孩子小唯一起逛地下商城时满嘴方言和小摊贩们杀价,也可以在小唯被男朋友始乱终弃,只因为男友家里嫌弃她不是本地人,拉着小唯杀到男方公司,一顿地道东北话把五大三粗的东北大男人说得面红耳赤。
这是她吗?这真是她。是现在的她。
刚来这里,她就决心改变。从里到外,当初吸引那个人的特质,她就是要改得面目全非。
如果温柔是一种牵绊,如果分手是一种成全,是不是该躲在时光的洪荒深处,看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