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爱情就是一种较劲】
登到比较陡的地方,暖夕是舍姐扶着走的。她的鞋底太滑,稍有疏忽就会滑下山去。当时荆宸伸出了手,“我扶你吧?”暖夕摇摇头,走向了舍姐。
在山顶没看到什么好玩的,只是从另一侧下山时才发现原来景点都在山的另一侧。还在下山时遇到了在侧面玩的沈楚楚和吉伶。
回到宿舍,暖夕问沈楚楚要数码相机看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没想到看到一张她和荆宸的合影,由于角度问题,看起来很像她侧过头笑,荆宸在后边拉着她的包。
暖夕问,“这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沈楚楚接过来一看笑了,“那不是寺庙嘛,我照那尊大弥勒佛,一下子照巧合了。”
果然翻下面一张,是庙前只有一只大香炉,一个弥勒佛,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如此这般,好像过客。佛堂前匆匆而过,缘分不够,所以才会各奔一方。
暖夕望着这两张图片的对比,心里感到非常难过。“荆宸,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如果所有年少轻狂犯的错都能被原谅该有多好,如果所有在爱情里高高在上的人醒悟时,那个曾经受伤曾经将灵魂为你卑微的人能够在原地微笑地看着你,多好。不止你会这样想,那个人也是这样想。爱你,只是曾经了。即使你回身,现实也已经千变万化。我怎么可能继续,用仅剩不多的尊严,去成全你随时可能变化的承诺?”
单桐也看了照片,她说,“以后我们寝室也去一次好不好?我好想去爬山。”
沈楚楚说,“你等我们缓过劲几天再说这个好不好?”
舍姐也说,“是啊,让妹夫陪你去,我们爬山都爬出恐惧症了。”
单桐看似有点失落。暖夕揽过她的肩,“没事,你以后工作稳定了,还不是想去哪里去哪里?”
单桐难得地感性了一次,“但是都不是现在了呀。”
舍姐说,“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这就是代价。如果你选择哪个都会遗憾,不如不想了,也轻松些。”
暖夕倒是没觉得单桐那悲伤算是悲伤。小时候暖夕读红楼梦,贾宝玉恨不得花能常开,月能常圆,聚会时他很高兴,散场时便有一种痴痴的忧伤,是典型的未成熟男孩心理。林妹妹则是另一个极端看透了世间本无不散的宴席,不论规模再宏大的聚会,她都提不起精神,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暖夕从九州古典文学中感悟了不少,冥冥中本就有聚有散,不如在能够相聚的日子里珍惜所拥有的,到了曲终人散时,也能享受花谢月缺的别样风景。
S大最近又有活动了,不过是校大学生素质教育中心举办的一次卡拉OK飙歌大赛,这次大赛由于这第一届办的异常成功,后来沿袭了很多年。
比赛规则是,两个人(不限男女)对唱,风格和意境必须是“对立”或者“一致”,视评委临时举牌的情况而定。
最精彩最激烈的一组夺得大奖。因为初赛是分别选,然后评委根据选手风格和能力搭配的,所以到决赛时并没有一组有认识并协商好的可能。
例如第一对竞争者是一男一女。男生唱的是《男人就是累》,“男人就是累,男人就是累,全世界都知道我活的很疲惫……”评委举的牌子是“对立”,女生唱的就是《爱情买卖》,“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你又要用真爱,把我找回来……”,都属于网络歌曲,意境恰好是对立的。
此后女生唱的是《如果爱能早点说出来》,评委举的牌子是“一致”,男生唱的就是《初告白》。
舍姐盛赞这个卡拉OK大赛,“想拿奖,必须在比赛中既对立又默契,还都要有随机应变能力,很有创意的想法。”这个比赛座无虚席,连两边走廊站的都是人。
暖夕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家属,和三个室友抢到了第二排。因为学生会与素教中心是不同的部门,所以桑柘只是这场比赛的友谊嘉宾,和暖夕坐在一起看比赛。
荆宸出场的时候,意外带了句开场白,“我为冠军而来,因为想把奖品送给我喜欢的女孩。”大家在下面起哄,暖夕条件反射看了桑柘一眼,才发现他脸色又阴沉沉的,表情跟那次他看到荆宸和暖夕打一把伞回来一模一样。
暖夕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两个人,一个对她的拒绝懂装不懂,一个对她的解释不信装信,这日子,什么时候能风平浪静?
桑柘拍了拍前面的素教中心老大,问了句什么,前面的人很激动,示意音乐终止,然后站起来用话筒对后面的观众们说,“我们的校学生会会长临时想要挑战一下,所以把这一组换成桑柘和荆宸两位,另外一位选手延后,大家愿意吗?”
后面的人早已听说桑柘在社团联文艺晚会上的精彩表现,自然都说,“愿意!好!”还有不知道是不是素教中心找来的托儿,占据了前几排,一个劲地嚎叫,“喔!!!喔!!!”
沈楚楚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桑柘上台,“我希望,今天不要有人血溅当场,啊!好期待他们俩的精彩啊!有奸情啊!”暖夕的心情则是更加复杂了。
荆宸唱的第一首是《海角七号》,“我把对你的思念写在海角上,寄给那年七号的雨季。有些情不怕时间太漫长,已经深埋在心底……”声线很是沧桑,暖夕听了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像是穿越了一年的时光,好像他还是那年她喜欢的男孩,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模样,他的一举一动,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甜蜜……可惜,已经成为过去。
评委这次举的牌子是“一致”,桑柘报的是《千里之外》,“梦醒来,是谁在窗台,将结局打开。那薄如蝉翼的未来,经不起谁来拆……”暖夕眼里真的有了水汽,桑柘为什么哭腔那么逼真、那么苦涩?是太卖力,还是太不信任她?这些年少时期的爱情,为什么就要这样辛苦?爱一个人,就这么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