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迈开就想跑,圆圆一把抓住我的皮包,嗔道:“慌什么,等一下吧,我还有句话跟你说呢。孔爷爷的寿辰快到了,家里想让你跟然姨都回去,你记得买些正经的衣裳,别的老爷子看见你,还是一天两天的不变样。”
真是越急越添乱,我把她的手拍开,不耐道:“知道知道了,快让我走吧。”
圆圆哼哼着突然松开手,我这边一用力,两下凑了巧,惯性使然不由得往前扑去,只听见圆圆惊呼一声,我再怎么无奈,也只得闭上眼,最好倒地地准备。等了一会儿,觉得身下有些软,闭眼伸手摸摸,怎么还有弹性啊?这一吓把我吓得不轻,急急睁开眼,只对上一个胸口,我忙站直身子,耳稍烫的厉害,压低声音嗫嚅一句:“谢谢。”
“不客气。”这么性感,这么华丽,这么理所当然受之无愧的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夏昕竺,姑奶奶倒是不知你的腿这么长,一转眼的功夫就从乐狐狸那儿窜这儿来了。
狠瞪他一眼,我企图雄赳赳气昂昂的从他面前不留一片云烟的走过去,可惜他不随我的意,学着圆圆的样子,扯住我的皮包带子,兀自的笑:“孔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低头看了一下表,又接着道,“呦,这都近12点了,孔小姐不妨留下来与我们共进午餐吧,想必汤小姐不会介意的,是吗?”
第112万水千山总是情
我这才看见他的身后竟站了一帮人,如此兴师动众的出场架势,圆圆就算是知道我与他之间有隔阂,也会顾及到夏昕竺的身份与地位,万不会在这种场合让他下不来台。果不其然,圆圆伸手握住我的,轻笑道:“好妹妹,难得你来一次,夏总这么破费,你就当陪姐姐吃一次饭可好?”
圆圆发起嗔来迟归都扛不住,我听在耳中,只觉得骨头都要酥掉了,抬头见夏昕竺还是淡定自若的笑着,仿佛刚才的提议不过是临时起意。余光从乐纱惠身上扫过来,偶像派和实力派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言两语就说得过去的,姿势摆得那么美,脸却拉得那么长,活像我欠了她千儿八百万似的,真是不会遮掩。她这样让我想起了乔米说的话,人家都欺负上门来了,总不能束手就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是吃个饭嘛,难不成还能把我煮了?一咬牙,我就停了脚步。
圆圆还在等着我回话,神情里不免夹杂些小心与谨慎,我知道她也是隐瞒了身份,辛苦打拼到现在,不想她在这时为难,只得笑开:“也好,反正回了家也不过是我自己一个人。真是要谢谢夏总的赏光,劳烦诸位了。”
夏昕竺还没来得及开口,乐纱惠到底忍不住讥讽道:“多你一个人算什么,何必说得那么麻烦,倒好像这顿饭专为你设的似的。”
她不满的哼哼,我暗自鄙夷她,不看别的,单看她这个小肚鸡肠般不聪明的做法,就知道她不会那种可以留在夏大少身边长久的人。既是红颜命途多舛,我也就不屑于和她计较了,面上犹自带着笑,只挽着圆圆的胳膊不说话。夏大少如深潭幽水的眸子,不期然看过去,沉寂的可怕,以我跟他在墨尔本相处近一年的经验来看,这是他生气的征兆。乐纱惠还想说些什么,被他这么一瞧,终是心虚,抿唇瞪了我一眼,不敢再言语。
夏昕竺惯会讲排场,再加上乐纱惠在一旁挑唆,选的地方很是上档次,环境好不说,服务人员纯自然的微笑,恨不能帮你把所有烦恼全担了.勿要失礼于人,容楠说的话我还记得三分,不由得回笑一下,却把圆圆吃了一惊,离了众人一步远的位置,悄悄拉着我的衣袖问我:“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就是看着他们笑我也想笑了。”
圆圆舒口气:“哎呀,早知这样,我天天对着你笑不就好了,免得家里人看你笑一下也那么难。”
她夸张的言语,让我禁不住笑出声,乐纱惠挽着夏大少的胳膊走得好好的,冷不丁转过头来,浸了冰的眸子寒涔涔的望着我们,似乎以为我们笑得那么欢畅,全是因为有了针对她的阴谋。古人说得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乐纱惠现在不外乎如此。她越怕,我越是想开心,吃吃的笑个不住,把夏昕竺都惊动了,回头看着我问:“孔小姐何事这样开心,说出来大家分享一下,开心开心。”
我止了笑,斜睨着乐纱惠的背影,状似无意地回答:“突然想起了庄子和惠子的故事。故事说啊,惠子做了梁惠王的相国后,怕庄子到来抢了他的位子,就派人在城中搜捕庄子,庄子知道后主动登门见惠子,并给惠子讲了个故事,说南方有一种凤凰类的鸟,从南海往北海飞,路上它“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可有一只猫头鹰弄到只死老鼠,当它要吃时,正好凤凰从它头上飞过,猫头鹰以为是来抢它的老鼠的,就紧张地仰头对凤凰发出一声威吓的”吓!’。说到这里,庄子对惠子说:“你难道想用你的梁国来”吓’我吗?呵呵,实在是个好笑的故事呢。”
我说的生动,学的那声”吓’也像,立时有人呵呵笑起来,乐纱惠蓦地转过头来,小脸煞白,看向我的眼神更为犀利。圆圆虽是附和着与众人笑了一阵,私下却掐了我两把,我瞪她,看着她唇齿翕合,我照着她的口型拼了一下,虾、宗?夏总?!我惊得掩了口,光顾着骂乐纱惠偏就一时没转过弯来,乐纱惠是猫头鹰,那被她挽着的夏总岂不就是......死老鼠!
完了!完了!饭还没吃,倒把请客的人给骂上了。掌心生了一层汗渍,圆圆低头浅笑,说:“笑话好是好,不过等一下要吃饭,陌陌可别再提什么死老鼠不死老鼠的了,听得人家心里麻麻的,怪瘆得慌的。”
姜是老的辣,圆圆几句话就给我找了个台阶,我忙顺着她的话说:“呀,我是没忌讳这些,那么,对不起了,再不提死老鼠了。”
暗暗松口气,夏新这么精明,应该会听出我的言外之意的吧?圆圆偷偷拿指头在脸颊上转了两转,分明是羞我的手势,碍于我有错在先,只好一笑了之,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和她闹。
饭菜很可口,我留心尝了几口,有葱姜的味道,然而却没见葱姜的影子,少不得向着圆圆低语:“你看,这家菜做得多好,只用葱姜炸出了味道,待到菜放下时,又把葱姜挑了出去,倒是合我的胃口。”
圆圆演戏演惯了,很少有真实表情外漏的时候,此刻听了我的话,明显一怔,才恍然道:“嗯,或许吧,你一说我才发现。”
我们这厢轻言慢语,酒桌上却已经热络起来,导演副导演不停地与夏昕竺敬酒,是不是谈些下面的开拍计划与内容。夏昕竺转着高脚酒杯,若有似无的带着笑意竖耳倾听,神色认真,本是碧波荡漾的双眸亦沉淀下来,光彩熠熠,似乎正被他们所说的某个环节打动。
我在下面踢了圆圆的脚面,附耳低语:“快去给大老板敬酒吧,晚了,就怕你们的计划泡汤呢。”
你怎么知道?圆圆柳眉轻蹙。
我当然知道,他只要心不在焉就爱转东西,以前在墨尔本爱转打火机,转手机,现在改转就被也不过是一个意思。话点到即止,我本就不爱多管闲事,不过是看在圆圆的份上提醒一下而已,至于有没有那份福气留住大老板,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兴许我很少在这种场合开玩笑,圆圆只表示了一下疑惑,就笑着端了杯子,应承几句。夏昕竺的手果然停住,说了几句场面上惯用的言语,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我是随兴来的,话又不多,众人看在远远的面子上,多少敬了几杯,喝不喝在我。本以为夏昕竺也会过来祸害我,让我灌些黄汤进去,没料到他只是推荐了几道菜,并没有我想的那样可怕,就连乐纱惠明显要坑害我,往死里灌酒的意图都被他拦住,淡淡帮我推脱几次,既没有驳了乐狐狸的面子,也没有给我难堪。
开车回去,音乐静静的在狭小的空间流淌,把我欲探究夏昕竺所作所为的心思都冲淡了。在包里摸索半天,好不容易掏了手机出来,打开看是竟是二十多同未接来电,一半是薇亚打来的,一半是程毅。周六周日程毅多半是不用我开车的,这会子找来,莫不是要拿早上的事跟我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