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巴山夜雨涨秋池
第七十章巴山夜雨涨秋池

见识了几天的恩爱秀,程毅的现任女友终于耐不住找上我,约在午后人迹罕至的顶级咖啡屋里,霍雪安直把面前的咖啡冷透了,才抿了一口,问我:“孔迟陌,你安的什么心思?”

我没她那么恶俗的爱好,拆了三四个奶精,硬是把咖啡的苦味去尽了,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没什么心思,就是找了个工作,好巧不巧的找到你男朋友门下而已。”

“哼,你也配说巧?”霍雪安盯着我,眼含讥讽:“程毅的司机无缘无故就辞职,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我几乎要笑出声:“要解释的人是你吧。小九离开你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五年了?怕是你早忘了他吧?”

“你就是因为小九,才故意搅进我的生活?”

一个不察,又一个奶精被我放进小小的咖啡杯里,搅拌开尝了一口,竟是甜到极致,微微发苦。

“霍雪安,你欠小九的不该我来讨还,我讨还的是我自己的,你是怎样把小九从我身边夺走,我就要学着你,一样把程毅从你身边带走。”

咖啡杯里浅浅漾着的赭色涟漪,在霍雪安的搅拌下,混合出旖旎梦幻的图案,霍雪安反而静下心来,字字清晰:“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主动认输退出好成全你吗?你好大的胆子,竟拿钱买通程毅的司机,贿赂人事部经理,当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程毅对你的举动早已一清二楚,我劝你及早抽身为是。”

这句话让我心情大好,斜着双目看她,笑道:“霍雪安,你不觉得我做的很出色吗?成功的让程大公子注意到我这个人,你说,我再加把劲,会离胜利有多远?”

“孔迟陌!”霍雪安终于变色,墨绿的桌布几欲被她扯起,冷着脸,愤恨不平:“那就让我们走着瞧,看是谁笑到最后。”

怪不得迟归他们总爱给我下套,原来鱼儿上钩的感觉这么舒服。我把奶咖喝完,扯着餐巾擦擦嘴角的残渍,继续刺激霍雪安:“我会让他爱上我的,你等着哭去吧,把我曾经哭过的全经历一遍,你才会知道失去的痛苦。”

得罪过我的人可以原谅,得罪我在乎的人,却是万死难辞其咎,小九生死未卜,我岂容你独自快活。

闲闲的出了咖啡屋,午后阳光的余热还在,熨帖着一度冰冷的心脏,小九,如果你不忍心我这么对待她,尽管来找我好了,我等着你呢,等了那么久,不会在意这一刻。

跟霍雪安摊完牌,我就摘了眼镜,看见程毅惊艳的目光,我就知道这招先抑后扬、欲擒故纵真是使得恰到好处。程毅不爱跟下属摆架子,正合我的心意,逐渐在称呼由程总变到程毅,也不过换他无奈一笑。

霍雪安来公司找程毅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勤,少不得要我开车送他们过去。许是从心里重视了我的挑衅,霍雪安的性子越发收敛,温婉的模样活像是回炉重造过一样。我暗嘲,丫你就装吧,装的越深越好,假以时日揭了你的假面具,倒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昕竺不知从哪儿得的风声,愣是不要泊车小弟的服务,直直开车驶过来,猛地刹住,黑色的兰博坚尼呼啸着,如出笼的野兽,行至我车前,以一个干净的扫尾收场,堪堪停下,比我露的那一手漂亮多了,果然师父终归是师父。

我妄图装鸵鸟,仗着车窗作掩护,低下身子,却忘了前方的玻璃可是透明如洗,被夏昕竺抓个现行,敲着车窗,笑得那叫一个邪肆魅惑:“孔小姐,不介意出来说句话吧?”

摇下车窗,我学他的样子笑着:“当然介意。”

夏昕竺不为所动,竟把手臂支在车窗上,不顾素日风流倜傥的形象,继续跟我打太极:“这么说也行,听说你当司机了?”

“听谁说的?”

“看来是真的了。”夏昕竺顺手摸了两把车身,赞道:“是部好车,可惜跟错主子了。孔迟陌,我付你双倍的工资,你不如来给我开车好了。”

我默,敢情你是来砸场子的。想想我家程大公子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再对比夏大少的阴险狡诈狂妄自大,我觉得有必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奋不顾身,把一腔热血勇敢的投入到程大公子的怀抱,顺便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的大叫一声,我不会背叛我家公子的,那场面要多感人有多感人,要多壮观有多壮观,简直惊天地泣鬼神。于是我为自己可歌可泣可感可叹的假想行为感动,下定决心,冷下面孔将夏大少的两只玉臂甩开,刷刷摇上车窗,眼观前方,目不斜视,专心等待程大公子的英勇归来。

夏昕竺在车窗外驻足片刻,眼角隐约可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一个转身,甩袖离开,空气里满是他留下的阴鸷,压迫的人神经疼,即使隔着层玻璃也不例外。

晚上回到家,庄云尚难得有兴致坐在客厅看电视,闲闲的丢给我一句话:“过来坐一下,有事跟你说。”

“说什么?”我坐过去,顺手把包扔在地上,管家在旁边哼了一声,把包捡起挂进衣帽间。

“说你的工作。”庄云尚关了电视,正儿八经的转过头,对着我,若有似无的提醒着:“有句话叫工作不分贵贱,那是安慰眼高手低的人的,你听着就行,犯不着亲自去做。既然做了,我只能劝你一句,认真点,管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

我不解:“我最近表现可是优秀啊,别挑我的刺儿。”

“你要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保不齐天下就太平了。迟归他们工作忙,来不及照看你,我和你妈妈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也不小了,话我不跟你多说,总之,遇事多琢磨,自个儿学着照顾自个儿吧。”

一席话说的我摸不着头脑,看他还有要深谈的架势,赶紧挥手叫管家:“我要洗澡,水不要太烫。”

庄云尚一脸的无奈,揉揉额角,站起来说道:“你呀你......早点睡吧,你妈妈交代我说的话,我都说了,听不听在你。”

我说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感情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这下我是彻底无视庄云尚的存在,该干嘛干嘛去。边走边在心里抽自己,当初真是脑袋被门挤了,死挑活挑的,临了挑了这么一个眼里心里只有老婆的半路爸爸,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能告诉我,一大早起来发现指针指到9点半是什么概念?谁又能告诉我,连脸都没怎么太用力的洗,就风风火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闯到程大公子的家,推开门看到美男裸体行走是什么概念?是质的飞跃提前一天到来了么,我鬼使神差的在看到令人垂涎欲滴的裸体后,问了一句话:“这样上班也可以吗?”

程大公子由最初的呆滞尴尬转为恼怒,啪的把手里的报纸砸到我脸上:“滚出去!你一个女人,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

我也被砸的怒了,一把扯下铺面的报纸,立刻反击他:“没穿衣服的又不是我,我廉耻什么?”

程大公子已经躲到了流理台的后面,半遮半掩处风情毕现,遗憾的是表情配合不到位,哆哆嗦嗦的指着我,怒到极点:“好,你有种,等一会我再收拾你!去,进左手第二间屋子,把我的衣服拿过来,还有,把你的脸转过去!”

不给看就算了,我还怕长针眼呢,话说回来,我刚才到底看见多少?胸,腰,还是腰部以下?摸着下巴回味无穷,把衣服递给程毅,多少有点不甘心,终究是问出来:“程总,你平时在家都是这么样的......嗯,开放吗?”

程毅飞快的套着衣服,沙沙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我再次回味一遍刚才的美景,冷不防被程毅敲了一下头,下手快狠准,像是经过多次私下预演似的,冰渣子嗖嗖的从他嘴里喷出来:“我刚洗澡洗到一半,水开了,就没来得及穿衣服,想出来把插座拔了,谁想到你竟然......”

讲到此处,程大公子分外愤慨,我应景的红红脸,托着腮继续听,程毅阴沉着脸,瞪着我津津有味的神态,猛地咆哮一句:“孔迟陌,你来我家做什么?钥匙哪里来的?”

“哦哦...啊啊,上次你让我回来帮你拿资料,我怕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自作主张配了一把钥匙。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接你上班啊,你看,你看,都几点了,作为一个领位,你怎能......”

“今天是周末,我休息!”

程毅仿佛临死前对敌人吐出最后的诅咒,恶狠狠的说着,我抱着两只小胳膊搓了搓,怎么感觉是掉冰窖里了,明明他家的空调开的很足的说。

讪讪的起身离座,摆个献媚的笑容,我把椅子用昂贵的Versace女装的袖口擦擦,做了个请君入座的姿势,讨好地说:“程总,请上座,我给您泡茶,消消火啊您,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程毅双手撑着桌面,活像水浒传失踪的第109位人士,呲牙咧嘴,一身的戾气,用眼神杀人于无形之中,哪怕是张飞都得退避三舍,何况我是潘金莲那路的弱女子,连忙闪人,关上门才有胆子吼一句:“程总,你要是开除我,扣我工资,封我前途,我就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砰!门开处,豹子头林冲再世,于是我拎起小包,电梯都来不及等,快速消失在安全出口的楼梯中,开车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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