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之下,乐纱惠缴着手提包的肩带,咬唇要笑不笑,店员们更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都把我和夏昕竺的关系误会了。就知道他很无聊,寻我开心呢不是?无端受这种冤枉气,脾气越加羞怒,狠狠甩开了他的手,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径自走出去。
因为这件事,纠结了几天心情才好起来。庄云尚后来帮我问了清楚,外公说既是我自己要出去工作,还不要公开身份,免得人怀疑就让迟归把我几张卡都冻结了。庄云尚忍着笑说完,还佯装好意的问我,要不要再给我办一张卡。这还有什么说头,外公摆明是要逼得我就范,堂堂正正用孔家的身份进孔家集团当个现成的大小姐,拒绝掉庄云尚的心意,他们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偏要努力给他们看看。
目标明确后,就开始废寝忘食的设计营销方案。忆然舍不得我受这些苦,时不时过来转一圈,就怕她看见一二,跑到庄云尚面前吹吹枕头风帮我一把,每次她来时我都跟装了定时开关一样,自动的扑在桌上,压着那些方案不让她看。一来二去,忆然也明白我的想法,就折腾女佣送个茶端个夜宵什么的。
努力的结果还是可观的,邓姐在月底开会时特别点名表扬了我,毕竟一个新人做到我这样是很难得的。薪水很丰厚,我挎着包乐滋滋的去找薇亚,以往都是她们掏钱请我吃饭,今天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我阔气请他们吃一顿了。
薇亚还不敢相信,我把取出来的前往她面钱得意洋洋的一摞:“你数数看看,有1万2呢,我第一个月就赚这么多呢。”
薇亚真就把那钱拿在手里哗哗数了一遍,说:“呦,还真不少哇。得,姐姐今天就宰你一次,去花园饭店消遣一回。”
“你也太能宰了吧?”我惊得咋舌,花园饭店是由世界知名的OKURA饭店集团管理,拥有近乎3万平方米的超大型花园,颇具高卢巴洛克装饰艺术风格。
薇亚狠了心就不肯换地方,说是那家的芙蓉蟹斗最是好吃。没办法,谁让我自个儿送上门给人宰呢,只得坐上薇亚的奔驰小跑直奔花园饭店。酒足饭饱,薇亚还惦记说些有的没的,说是被八大家其他后辈知道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被她一顿饭功夫花了近半,指不定怎么个寻死法呢。
我吃着甜点,正想讥讽她几句,眼睛瞄到后头桌上的那个年轻男子,抬抬下巴,示意薇亚看清楚,才低声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薇亚很有技巧的装作无意打量一眼,笑道:“他是康延年,夏家名下的嫡系分支,不是说调到海外当某个行政区首席执行官了么,怎么会在这儿?哎,你不会是相中他了吧?”
我的本意是想告诉薇亚他是我的面试官,却没料到薇亚一个不小心泄了这么大的秘密给我,怪不得我进公司进得如此容易,原来这里头还是有猫腻的。我瞪了薇亚一眼,面上没显出什么,付了钱推说还有东西落在公司,要回去拿一下,就拦了的士直往家驶去。庄云尚诧异我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气得无处可发,只恶意的把包往地上掼去,问道:“美尅到底是谁家的公司?”
庄云尚脸色沉下来:“你又是生的什么气,回家连个招呼都不打,像什么样子!”
“你别只顾着说我,我当初就说的进的美尅,竟是没一个人提醒我那是夏家的。”
“哼,你就为这个气成这样?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再说,你上次把建材卖给夏家的华帝房产,一点亏没吃到还净赚了一笔,有什么好抱屈的!”
我气结,终于明白是陷入夏昕竺的圈套里了。年前的那场赏梅,多半是夏昕竺的主意,许元夕是早已安排好要出场的人物,外婆就算当时不带我过去,许夫人也会借口许元夕作陪,把我哄去的。街上的偶遇,面试的康延年,无一不是他安排好的套路,单等着我卯足今儿傻呵呵往里跳。
忆然抱着语瀚下楼来,看我和庄云尚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笑道:“你们爷俩比赛大眼瞪小眼呢?”
“才没有,不跟你说了,说了你又站他那一边。”余气还没发散完,不忍牵涉到无辜的百姓,我伸手把小语瀚抱过来:“我带出去玩一会儿。”:“
忆然好笑的看看我,又看看庄云尚道:“昨天你才说我站的是迟陌,今天迟陌又说我站你那一边,看来我是真正的不偏不倚了。”
庄云尚见了忆然心情就大好,刚刚还阴沉的脸已经漏了晴:“你怎么把我说的那么不堪?”
语瀚小手环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我:“佳佳,是不是爸爸不给你糖吃的哇?”
我哭笑不得:“没有,小冬瓜,你怎么这么问啊?”
“爸爸不给我糖吃,我看他,就把眼睁的大大的吓他。”
“咯咯.......”我郁结的情绪一扫而空,“他才不怕你呢,也只有妈咪才可以眼睁的大大的吓死他。”
“哎哎,孔迟陌,你别教坏小孩子啊!”忆然想把小冬瓜夺过去,我才不让她称心,抱着冬瓜窜出家门,去公园溜达。
冲动是魔鬼,我原打算把一万二一分不剩的全砸康延年脸上去,晚上窝在被窝里冷静下来想想,这一个月我没功劳也有苦劳,那是我应得的,砸他干什么,大不了辞职走人。爬起来点灯熬油般的草拟了一份辞职信,折腾了一早上,才把自己收拾收拾,架子摆得十足,准备找康延年理论去。
康延年还是面试时那副死相,跟夏家的那位一个德行,我二话不说就把辞职信拍他办公桌上:“我要辞职。”
“理由?”
“没理由,就是不想在你这儿干了。”
“换一个,这个不批准。”
“不管你批不批准,这个职我辞定了。”
康延年慢条斯理的把辞职信拿在手里把玩一通,笑道:“孔小姐,你这么想走,是为了逃避谁?”
“这属于私人问题,你只管我的辞职就够了。”
“OK!就说辞职好了,你辞职完之后要去哪里?孔家,庄家,顾家还是罗家?如果你能去自己家的公司,我想你也不会来我们这儿应聘了,既是去不成,我再告诉你外面的公司会怎么对待你。他们会对你避之不及,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把美尅的建材卖给华帝,华帝还傻乎乎的买了,外界传闻,那是因为夏总一掷千万,只为博美人一笑。你就是传闻中的美人,你说谁有那个胆子敢在虎口里拔牙?就算你说是辞职的,与夏总无关的,也只是更加坐实了你与他有染,情人吵架一时意气而已。”
“你们...太无耻了!”我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怪不得庄云尚过问我的工作,原来华帝会买美尅的建材有这层缘由在里面。夏!昕!竺!你究竟下了多少套在我身上,害得我现在骑虎难下。
“这句话我会如实转告给他的。”康延年幸灾乐祸的表情分外碍眼,嘻嘻笑着继续说:“不过,你只要找个人来跟我说句话,我就会把你的辞职给办了,还能给你安排个好借口,就不知道你同不同意了。”
“说。”
“痛快!”康延年在空中打个响指,不成体统的坐到红木办公桌面上,刷的滑开手机,递给我道:“接吧,通了你跟他说,只要他肯点头,我就同意你辞职。”
我将信将疑的把手机凑到耳边,听到人语吓得没把手机摔了,捂住话筒瞪着康延年:“你没告诉我是打给他的。”
“那你也没问啊!”康延年开始装无辜,把我捂住话筒的手掰下来,催道:“快,说正事说正事。”
考虑到忍得了一时就可以换来一世的安稳,我决定按照夏昕竺的要求,面谈。明明是春日,太阳却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晃得人眼疼。我眯着眼,环抱双臂裹着怒意等夏昕竺过来。
“上车!”夏昕竺摇下车窗,面色平静的跟我招招手。
猜不到他下一步会是什么,怕自己上了贼船,我摇摇头,很坚定地说:“下来,我们就在这儿说。”
“你确定?”夏昕竺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笑道:“你猜,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美人一笑的后续发展?”
心里把夏昕竺的八辈祖宗请出来问候个遍,无奈坐上车,直奔主题:“你去跟康延年说,让我辞职。”
夏昕竺把车发动起来,转了弯才跟我说话:“我还没吃饭,不想说这些,先吃饭再说。”
“我不想吃饭,你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停车!回去让我辞职。”我恶狠狠的瞪着他,就差扑过去与他同归于尽了。
夏昕竺似乎对我这样的纸老虎很有经验,伸出手拍拍我的头,像哄他家的小狗一样哄着:“乖一点,先吃饭,吃完了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