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过来。”我招招手，小九听话的走过来，我认真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没什么特殊啊，又没有夏昕竺漂亮，也没有涂漾俊秀，霍雪安怎么就看上你了？”

“因为我喜欢她。”

小九说的大言不惭，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烂木头，找死啊你？我让你躲着她，谁让你喜欢她了。”

“我可以自己决定喜欢谁。”

这孩子哪点老实了，现在都快真情告白了。不行，我不能让他错下去，开始威逼利诱：“小九，你跟她不是一类人，她是魔女，你是木头，你可千万别喜欢她，哪天她施法把你烧了都有可能。”

“我不是木头，可以喜欢她。”

苍天啊，大地啊，这木头是从哪儿长出来的，简直是木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懒得纠正他，暗自在心里警惕，只要不给他们俩独处的机会，我看霍雪安还能搞什么把戏。

阎王脸的大伯不知起的什么心思，竟好心跟庄云尚提了醒，借着他的名义送我一款黑色的Maybach62，便于我出行。

小九盯着车身看来看去，无奈的吐道：“好好的世界名车被你糟蹋了。”

“扯淡。”我小心的摸着车身，说道：“你看史努比的涂鸦多好看，正好杀杀你们这些出身**的人的锐气。”

“幼稚。”

我瞪：“还说我幼稚，当初我可是提供了史努比、流氓兔、叮当猫三种图案来让你挑的，可是你自个儿挑的史努比。”

木头小九嘴角抽动一下，最终还是把怨言吞了回去，默不作声的往使馆开去。半路上与夏昕竺的车擦肩而过，隐约看见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好像事霍雪安，眉峰不经意皱在一起：“小九，你说霍雪安和夏昕竺同出同进的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

语气还挺镇定，我故意逗他：“小九，你想想啊，霍雪安事霍家的掌上明珠，夏昕竺是夏阀的嫡孙，他们在一起可是门当户对，你就不担心？”

“夏昕竺不会喜欢霍雪安的。”小九在眼角的余光里瞄了我一眼，颇有些不以为然。我干脆侧过身跟他讨论：“你怎么知道夏昕竺不喜欢霍雪安？”

“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

我一时语塞，没看出来小九你是闷骚型的。车子驶上高速，小九依然开的安安稳稳，我一手搭着他的臂弯，一手紧攥着安全带，笑问道：“你会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吧？”

“会。”

那我就放心了，平日里坐夏昕竺的车居多，常常是我一坐稳车子就飞起来，由不得我不怕。还是小九好，我继续对着小九平静的侧脸微笑。小九默不作声的空出手把我的头按回正前方，我刚想闹他，就有电话打过来，见小九接电话的表情很是恭谨，料想不错的话应是大伯打来的。

“大伯说什么了？”

“先生说，现在就去他那里。”

小九说的简单，我却在心里瑟缩一下，那个大伯丝毫没有八大家的长辈的作风，会对着我的胡搅蛮缠一笑了之，那样较真的看待我的一言一行，想不畏惧都难。

上次是在夜里被架来的，没来得及看清楚大伯所在的是个什么样的居所。这次挑个白天来，简直像是被雷劈到一般的，就那个阎王脸，居然住这种有着乔治王时代艺术风格的别墅，米白色的墙体坐落在浅绿如波的草坪上，偶有白鸽落下来，闲适自得的迈几个方步，此情此景，我情难自禁的呢喃一句：“跟山大王住皇宫有什么区别。”

小九不悦的瞪我一眼，拖着我就进了厅堂。大伯千古不变的坐在沙发上闲敲着拐杖，阴阴的笑看我们进来：“迟陌今天的气色倒是不错。”

“...”

“去后面把人带上来。”大伯不计较我的无语，对身边的男子使个眼色，继而对着小九笑道：“这些天辛苦你了，迟陌脾气还好吧？”

手心有点出汗，小九是最不会说谎的人，万一...

“迟陌脾气不好，人很好。”小九，姐姐没白疼你啊。

大伯眼角吊了起来，瞥向我道：“你对人倒是诚挚。”

“先生，人带上来了。”男子在大伯面前俯下身子轻说了一句，我疑惑的转过头，正有两个男子压着一个落遢的中年人走进来。

“迟陌，过去看看他。”

大伯发话我不敢不从，挪着小步凑过去看两眼，很陌生的面孔，不知大伯想让我看什么。

“认识他吗？”

“不认识。”

“或许我说了你就认识了。”大伯淡淡的嗤笑一下，继续说道：“今年二月十八，你的那场车祸的肇事者就是他。”

我惊讶的睁圆了眼，那个肇事者不是死在事发现场了么，至少家里人的说法如此，大伯又从哪里揪出他来的？

大伯看看我的眼睛，不屑的摇摇头：“看来孔家还在把你当个孩子看待，什么事都瞒你三分。他撞了你之后就潜逃了，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找他出来，可见背后保他的人来头不小。你父亲对待此事甚为上心，说好一切决定由我做主。虽说擒贼先擒王，现下王不出面，我只好拿个小卒以示警戒了。迟陌，你有什么看法？”

“我...全听大伯的。”

“全听我的？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扭头看看小九，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可惜木头又开始显露本色，眼观鼻鼻观心的站个笔直，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只好调回目光，硬着头皮答道：“不考虑了。”

“那就这么办吧。小三，去拿把刀来。”

拿刀干什么？叫小三的男子把明晃晃的刀递到我面前，我双手死死的攥着衣角，惊惧的目光看向大伯,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迟陌，庄里有庄里的规矩，个人的事个人处理。既然他有心害你，现在，就由你去把他的手砍下来。”大伯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迟陌你去把饭吃了”那样简单。

小九这才忍不住开口：“先生，还是我来吧。”

“你来？下次她病死了也是你来替吗？退回去！迟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心狠，这个道理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害你一次就由可能害你两次三次，你只有先下手才有生机。”

“可是，大伯...这...这是犯法的。”

“犯法？呵呵，迟陌，一命偿一命，他害你在先，你伤他在后，于情于理都无半点不合，岂有犯法之说。”

“我从小就没伤过人。大伯，我们把他交给治安吧？”

“交给治安我们庄家的面子往哪儿放？迟陌，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庄家的主子，人家欺负到你头上，你不反击以后让这些为庄家卖命的兄弟怎么见人？小三，把刀给他。”

冰凉的刀面轻碰着我的掌心，我举着刀站在那里，是在没那个勇气迈过去就给人家一刀。小九轻轻的在我耳边安慰着：“迟陌，闭上眼，一刀下去就没事了。”

“小九...我怕，我们...我们走吧，去使馆...找余江离补课，我们走好不好，我不要杀人...”面颊上痒痒的，微咸的液体滑进嘴里，小九不回答，只轻轻把我颊边的泪水抹去。

“不要！”

“啊...”

凄厉的惨叫与我的惊呼同时响彻大厅，立刻有人上来将布团塞入那中年人的口中，我举刀的手仍在无法抑制的颤抖着，断掉的手苍白的卧在桌面上，鲜红的血滴滴在地面迸开，宛如小小的红莲，红的刺眼。刚才...刚才有人趁我不注意，拿着我的手切下去了，我杀人了...

大伯重重的哼了一声，扬声唤道：“小五，把他拖下去，剜了招子，看以后谁敢有眼不识泰山。”

小九欲夺下我的刀，我握紧不放，恍惚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怎么可能都过去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从此以后，从此以后我的手也不干净了...

“冯妈，带迟陌下去休息一下，给她压压惊。”

“不要!不要...”我挣开冯妈的手，攥住小九的手臂：“我不要去，小九，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小九拍拍我的背，带我往外走。

“回来。”大伯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禁哆嗦一下，小九停顿了好一会，才说：“先生，小九跟迟陌回去了。”

“小九，连你也觉得我的做法不好？”

“小九不敢，只是迟陌身子还没大好，恐受了惊吓，小九还是带她回去的好。”

大波在身后冷笑：“你现在不教她残忍，不教她保护自己，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她的仁慈里。以后你不必跟我做事了，从今天起迟陌就是你的新主子，你好自为之吧。”

小九的手臂有些僵直，稍后不做迟疑的出了大厅。

门外的天还是来时的样子，我们却回不到来时的自己。

看着小九跪在门外给大伯磕了三个头，胸口有处微软的地方酸疼的厉害，小九说过，他是个孤儿，没有大伯收养早死在街头了。大伯把他从国内带到国外，教给他很多东西，却很少让他参与到党派之中去，像父亲一样对待他，是我让他被大伯赶出来，让他们父子生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