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天上掉亲戚
第四十九章天上掉亲戚

“迟陌!”夏昕竺从楼上追下来,强拉住我的手:“你看见什么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如秋风扫过落叶,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撒谎,声音里还是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悲凉。

低头看见衣角诡异的色泽,才记起想开的玩笑,拼命往手背上的番茄汁抹去,越来越多的红色蔓延开,才惊觉刀痕深入肤里,我终于放弃,这下子是真的受伤了。

夏昕竺冷笑着举高我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个玩笑。那个,你们玩吧,我...我先回去了。”

“记住,你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夏昕竺若有似无的警告

我淡漠的抬起头:“我没有看到,不保证其他人没有看到,你们...多注意吧。”没敢抬头看楼上涂漾的表情,看了,怕承受不起,我现在...只相信夏昕竺喜欢男人,哪怕是我在自欺欺人。

教堂里的钟声不多不少的敲完九下,神父哀怜的看着我,呢喃着我听不懂的祝福。耶稣痛苦的悬吊在十字架上,面目低垂,我看不见他是在哭,还是在笑,若是哭,是在哭犹大的背叛么?若是笑,是在笑世人的无知,还是笑我的庸人自扰?腿有些酸麻,踉跄一下才站起来,我对神父笑笑,独自走出教堂。

手机没带,钱包没带,我跑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要备好后路呢。现在回城堡倘或见了夏昕竺,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去大使馆倘或见了涂漾,那就是在撒盐的伤口上再添一刀了。

腹部疼得厉害,车祸留下的后患一直没能痊愈,在我最不希望它叨扰我的时候,它却露着邪恶的微笑让我雪上加霜。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墙壁,迤逦独行。外面原本暗黑的世界,强迫染上霓虹的荧光,顺着笔直的道路一直向前走,当我再次绕回到教堂的时候,证明了一个事实,我是黑夜里的路痴。

没那心情去憎恶上帝,何况人家刚才还安慰我来着。靠着墙壁,抬眼就能收藏满天的星星,来墨尔本这么久,好像还没有这般安静的看过天空。小时听惯了黑夜黑夜,真的就以为夜晚的天是黑色的了,直到和迟归迟暮在夏夜里乘凉,守着夜色一点点的变明,从黑墨似的的深蓝,到黎明前的海蓝,再到旭日初升的湛蓝,才隐约明白听见的和看见的总归是有区别的。

墨尔本的治安好不好我不清楚,不过站在我面前成排的西装男子,似乎无事不登三宝殿。

怕吗?怕才怪,看着来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我就知道八成是孔家在墨尔本放的棋子。厌倦了禁锢,我不耐的挥挥手,示意他们孔小姐我不想见到任何人,赶紧走开别打扰我看月亮。

半个小时后我坐进车里,确切的说我是被要挟进车里。领头的男子看似温顺,一口一个孔小姐,一口一个请字,还没等我把“滚开”说完,他们就把我架进来了。

我气急怒道:“是谁让你来的?”

“孔小姐到了自会明白。”

“你来时就没打听清楚我是谁?”竟敢这么对我?

“先生没说。”

“他没说,我说,送我去医院。”

“先生也没说。”

对牛弹琴原来是这么个情形,我简直哭笑不得,他倒是忠贞职守,难为他先生费尽心思把他训练成个木头。

“木头,我给你个忠告,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现在,送我去医院。”

木头细细探查我一眼,见我真的露出痛楚的表情,轻轻对司机点个头,车子立时驶进另一条道路。

检查完毕,听医生的意思是虚惊一场,我淡笑,就是要虚惊一场,拉着那帮大男人傻乎乎陪我玩个通宵才好呢。从病床上下来,心里有点失望,或许我是真的希望伤口可以病发的严重些,严重到我可以利用这个借口,正大光明的回家去,回到有忆然和庄云尚的家。

木头小心的伺候我上车,坚定不移的要把我带到他先生身边。我也乏了,随他去吧,想必城堡和使馆那边都接了消息,要不...怎么会没人来找我呢?

我最忌讳的就是天上掉亲戚,先是余江离,后是涂漾和容楠,现在轮到这个自称是我大伯的男人。大伯似乎腿脚不好,坐在轮椅上,精明的眸间尚残存着戾气。

“夜不外宿是孔家的规矩吧?迟陌。”

一圈数下来,我听过的男子的声音不在少数,唯独大伯的声音让我胆战心惊,含着一种异样的湿冷,像裹挟着地府的怨气席卷而来。

“是。”

“嗯,你们孔家对违背了家规的人怎么处置?”

吞咽口唾沫,我小心翼翼的回答:“藤条伺候。”

“哦。”他长应一声,转头对领我来的木头说道:“小九,那就藤条伺候吧。”

“等...等一下,”我急忙开口:“你没有资格这么对待我。”

“我是你大伯啊,迟陌,怎么会没有资格。”

我怎么可能相信,谁见过大伯打亲侄女的,还是初次见面就打?

“我不相信你是我大伯。”

“不相信?”他轻笑,讥讽而无情:“这又是条罪状,不相信你跟来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随便相信陌生人?迟陌,你脖上的坠子还是摘下来的好,免得丢了庄家的脸。”

我羞愧难当,是的,我太过依赖孔家给的庇护,总觉得有孔家在我就是金刚不坏之身,没人可以伤害的了我,万一像他所说的,今天带我走的是陌生人呢?可现在,”万一“的事情没发生,我还是自保要紧。

“我没说我要外宿,你不能欲加之罪。”

“狡辩。”大伯这次笑的有点温度,招招手说,“你过来。”

小九搬了把椅子给我,我挺着腰板坐下去。

“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原来也在害怕,亏得你父亲说你天不怕地不怕,想来天下间的男子对待子女都是宠溺的,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老虎都不例外。”

我虚应着笑笑,继续听他说:“我们庄家一向人丁兴旺,这些年却越来越凋零,到了我和你父亲这一代,更是荒诞,三个男丁竟只有你父亲有后,还是个女儿。我不喜欢你,没别的原因,只因为你是女子。不过,你父亲好像很在乎你,你还没来墨尔本,你父亲就来我这儿为你打点了,不像他的作风。”

“那他的作风是什么?”

“见过老鹰训练小鹰吗?一次次把小鹰逼到悬崖边上,一次次让小鹰面临死亡,唯有这样才能培养出天空之王。你父亲比老鹰还残忍,他训练属下就像是老虎在捕食,躲得快的就活着,慢的就等死,成王败寇,这才是他的作风。”

情不自禁打个寒战,我的父亲竟是这样的人,他的温柔原来只有我和忆然看的到。

“我再不喜欢你也得答应你父亲的要求,暗中派人保护你。今天找你来,不是让你安心在墨尔本惹是生非,而是交接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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