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枕侧的床单陷没一半,提醒我昨晚的事实。脸庞无端的发烫,唾弃自己的色念竟会寄托在不爱女人的男人身上,不由得一阵恶寒,赶紧恢复常态穿衣下楼。看着管家戏谑的眼神,我忙清咳一声,极力镇定的问道:“Wherearetheygoing?"
“where个头,”夏昕竺闲闲的从会客厅的方向逛过来:“今天你们家有喜事,你不至于忘记到如此地步吧?”
有股酸甜的味道涌上心田,直觉不喜欢这种感觉,强制性的按压下去,迎向夏昕竺道:“顾叔叔的婚礼还是我一手促成的呢,该尽的礼我也尽了,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我今天下课后直接去使馆了,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这是个好主意,我跟你一起去吧,见不到涂漾我还挺想他的。”
夏昕竺说的面不改色,我却一怔,强挤出一抹笑颜:“呵呵,突然想起快要考试了,今天不去大使馆了吧?”
“怎么,怕我跟你抢他?”
额上冷汗淋漓,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怎么可能怕这个?暗自腹诽几句,手机铃声响起,正好给了我避开尴尬的理由,急忙从夏昕竺身边跑开,接通电话:“庄云尚,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顾愁予今天结婚,你怎么没有打电话回来庆贺?”
“他高兴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接电话?不打。”我兀自找借口。
庄云尚笑的很是不屑:“陌陌,你还是少耍小聪明,快打过来,记得要叫顾叔叔。”
脸色顿时变的煞白,幸好容楠通风报信的快,顾叔叔直嚷嚷要把我的婚礼贺电公开,以证明我确实认他作了干爸爸,庄云尚就跟他赌我不会叫。本想耍赖,死活不打电话,把这一难避过去。现在好了,我里外不是人了,只得低声下气跟庄云尚认错:“我只是认了顾叔叔作干爸爸,你又没吃亏,下不为例好不好?”
“不好。”庄云尚强势的令人咋舌:“忆然说亏欠了他的,我无话可说,凭什么我的女儿也亏欠他?”
微微苦笑,原来他是吃忆然的醋,我是不幸扫到台风尾了:“我拿一样东西跟你作交易,你干不干?”
“你能有什么东西?”
“你肯定会感兴趣的,只要你答应我叫顾叔叔干爸爸。”
“...说。”鄙夷某人的过河拆桥,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把老婆送回他身边的,转眼就对我这个女儿横眉竖眼,也不觉得愧疚。抱怨归抱怨,我还是柔顺的开了口:“迟归曾为我和忆然专门建立了一条网络联系通道,外界根本拦截不了我们之间的邮件发送。前几日,忆然发来一封邮件,是关于你的,我用邮件内容作交换,如何?”
沉默几秒,庄云尚回答的毫无商量的余地:“把你的邮箱给我。”
不是吧?连我的醋他都吃,我无奈的埋怨:“我是你的女儿哎,你老婆是我妈,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小孩子不知道就别乱说,你和你母亲都是我的,以后不许随便跟人套近乎,尤其是飞到墨尔本的那位。”
交易谈成,我对着手机扮个鬼脸,庄云尚还是在乎我的么,深怕人家抢了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正大光明的给顾叔叔通了电话,果然听闻那边开了扬声器,有嘈嘈切切的错杂声传来,场面想必很热闹。
”小顾爸爸,干女儿迟陌祝您和小婶婶天长地久永浴爱河!“
轰然的大笑声此起彼伏,谁都知道我一向都管结了婚的叔伯们叫某爸爸,顾叔叔在顾家排行老二,顺下来自然叫小顾爸爸,这一招是庄云尚教的,明摆着顾叔叔输了。顾叔叔又好气又好笑:“得了得了,没良心的小东西。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陌陌...”
“...小人精你什么时候学成回国?”
似乎是余溪远和罗敷在抢话筒,不知名的涩意倏然漾至四肢百骸,挂了电话才觉察到其实自己一直都孤单。
夏昕竺一直在庭院里打转,一副闲得发慌的样子,我也没了上课的兴致,干脆蹦跳到他面前,小手拉大手,一起去郊游。
夏昕竺又想借口没暖气跑来我房里,结果管家立马就叫人来把暖气供应足,我哈哈笑着,一脚把夏昕竺踹进他的窝里。
原本起了坏心眼,想在林黎结婚的第二天打电话去骚扰他们,哪知扑个空,所有的电话线路都是不通,只好垂头丧气的坐在客厅里玩手指。
涂漾被夏昕竺邀请去他的城堡做客,闲着也是闲着,明眼人都知道夏昕竺只不过是客气的邀我一句,我却故意当真,硬是在夏昕竺喷火的目光里逍遥的爬上他的跑车。
涂漾的国际礼仪比我还标准,引得我好奇的拉一拉他的袖子:“你来时也受了特训了吧?”
涂漾反手把我的手握住,浅笑道:”不是,我的礼仪是母亲教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一个急刹车,我慌忙松开涂漾的手,撑上前面的座椅,稳住身形:“夏昕竺,你会不会开车啊?”
“会,可我现在头脑不好使,迟陌,是不是被你的笨给传染的?”
关我什么事,何必安给我这么大的一个黑锅。涂漾在旁笑的风生水起,我呲牙咧嘴的用表情形容夏昕竺的面目可憎,换来涂漾温柔的凝视,车身又是一阵动荡,我恼怒的瞥一眼罪魁祸首,看来有必要去教堂走走了,最近越来越多的人来找茬,竟连他也在吃我的醋吗?不会真的看上涂漾了吧?
中规中矩的坐好,彻底让夏昕竺安下心来开车。涂漾不明所以的摸摸我的额头,淡淡看向窗外。
夏昕竺的城堡我来过一次,对我而言是在没什么新意,不耐烦陪他俩人闲逛,单单坐在秋千上,上下起伏间看天上云卷云舒。
夏昕竺的城堡里仆人甚少,好不容易拉个人过来,吩咐他去给我端杯冰水,却如放出去的鸽子般,一去不回。我只得起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偶有女婢恭谨的从身旁侧身而过,看她行色匆匆,我也不好麻烦人家,随便翻翻,找些吃的。
楼上间或有几声人语,忽然生了玩心,我把番茄汁挤些在手背上,又挤些在刀面上,揉揉眼睛,估摸着有七八分像哭的样子,才提着刀往楼上去。
房门半开半闭,我假意哭着开了门。夏昕竺正对着我,眼眸闪过惊慌,涂漾在他的臂弯里如电影里的慢镜头般转过脸来。不知是哭是笑,颤抖的嗓音都似乎不是我的了:“我...我是来...不,我不是...不是...”
所有的理智全线崩溃,实在没法子,我扭头跑下楼,刚才是我看错了吗,夏昕竺在吻他,在吻涂漾,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喜欢男人,就算之前我再怎么欺骗自己,现在也不得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