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呼之欲出
第二十七章呼之欲出

“说话啊,怎么了?”迟归还对着我上看下看,我委屈的嘟着嘴:“林黎不小心压到我伤口了。”

全体人员都松口气,忆然静默的望着我笑,眼神澄清,知女莫若母,她不会看出我在造假吧?不行,一定要借着现在的状况好好利用一下,把真相告诉忆然,否则等我病好了我哪敢颐指气使的把他们支使开。

量过体温,陈医生说我除了左胳膊骨折一时好不了外,脸部及膝盖处的擦伤都不是问题,没有感染的迹象。我啊啊的叫出来,脸部擦伤怎么没人告诉我啊?

忆然捂住我的嘴,笑道:“我问过了,医生说不会留疤的。”

圆圆吃吃的笑,我有些尴尬,记起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呢,叫来护理让她把我的行李箱拿来。箱子里有11份纪念品,还有一套纳西族服饰,纪念品是八大家后辈人人有份的,服装专给圆圆,成功的让她由笑变到泪眼婆娑。余溪远躲了我几天了,我怎么叫他,他都是那副颓然的样子,活像正在保释期的犯人。我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忆然就把薇亚他们赶回各家去,只留了坚如磐石的迟归在我身边。

迟归闷石头当的时间长了,坐在我身边期期艾艾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被他憋的无奈,只得先开口:“哥,家里有没有说让我去哪里上学?”

“还没商量好,”迟归乐得我先找话题,“不外乎是国外的几个都市。”

“溪远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见到余江离了。”

“嗯,我知道你见到他了,现在安心了吗?”

“有点,”我傻傻的看着迟归浅笑的样子,真是好看,怪不得他不常笑,要不得迷死多少人啊。

“怎么了?”迟归不明所以的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啊,”我掩口吃吃的笑,他这才明白我是存心捉弄他,也好笑道:“终于看到你好好的在我面前了,你不知道在急诊室外等医生出来有多折磨人。”

“哥,”我伸出手轻轻覆在迟归搁置在床沿的手上,紧紧的握住:“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跟我说一声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听你们的话。”

迟归反握住我的手,把起皱的绷带抚平,平稳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熟悉萦绕在我耳边:“迟陌,我原担心以后你越走越远,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是吗?”我苦笑,一定要我走吗?外公哪怕我知道真相你也执意如此吗?

忆然捧着一束鲜花,笑眯眯的不经我们允许就推门进来,吩咐迟归出去找个花瓶过来,她自己就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开始升堂。

“我好不容易把迟归哄出去,长话短说,你见到余江离了?”

啊?我惨白着脸色看向忆然,她果然还是知道了,可是表情不对劲啊,忆然不生气不疑惑为什么余江离会离开吗?

“见到了,忆然你相信我,我们一家会团聚的。”

“傻子,”忆然笑得很自然,没有勉强的痕迹,“知道他还活着就好。孔迟陌,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你还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这次真是被你吓到了,以后再任性就想想还有人心疼你,你就该收敛点了。”

我知道自己这次是有惊无险,没八大家想的那么严重,然而自小他们就习惯了把我感冒咳嗽当肺炎那般重视,忆然的恐慌只会比我想的还要多,万没有少的道理。

“忆然,你以前...知不知道余江离和孙菲菲的事啊?”

忆然轻刮一下我的鼻梁,浅浅的一笑而过,说不准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我看她不想深谈的举动,也只得换个话题:“我在昆明时,家里发邮件说你出车祸了,有没有这事?”

“呵呵,还说呢,这邮件是罗敷发的,本来说的是我养的苏格兰折耳猫被小车撞了,结果他贪图省事,就在主题上用省略号代了,谁知发去的第二天你就出了车祸,昨天罗老爷子还动了家法,让他面壁思过,免得祸从口出。”

什么省略号,我暗暗腹诽,真相一定如同余江离说的那样,是为了逼我回去才写了那么大的标题给我看。不过能亲耳听见忆然是真没事,我才真正的踏实下来。

勾过依然的脖子,悄声附在她耳边说:“其实余江离还是爱你的,你以后不要再为他难过了,好不好?”

忆然圈着我的身子,尽量不让我牵动伤口,眼角眉梢全是满足:“我答应你,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永远都不难过。”

下巴抵在她孱弱温暖的肩上,笑意开始在我脸上蔓延,忆然,你快乐是我最大的幸福,为了你的展颜一笑,出个车祸又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在医院住了几天,我很怀疑迟归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又不会常住,你随便花个一两百买个花瓶不就好了,非得跑回公寓把青花瓷捧来了。忆然跟我想法一样,把我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迟归面不改色,只说家里人都会这么做的,给迟陌的都要最好的。

我无语望忆然,忆然摸摸我的头,安慰了一句:“二十年都是这样,孩子,你总要习惯他们关心你的方式。”

我沮丧的长叹一声,趴在床上哀怨连天,忆然抿唇而笑。

这个专属病房里有两间客房,一间让迟归占了,一间还空着。忆然赖在我的主卧里不肯走,非说她那个客房不够大,住不惯。我笑,你怕我一个人怕黑就直说,拐来拐去搞得那么客气干什么。忆然愤懑的抱了一床棉被过来,把我往外挤了那么远不算,还说我不识好人心,她这么说还不是怕伤了我的自尊心。

看她躺在我身侧,沐浴露的香味若有似无的从她发肤间飘来,我扯过一缕在鼻尖嗅了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头发可以验证DNA的,笑着跟忆然说改天也去验一下,别到头来你疼错孩子了。

忆然把头发从我手中解放出来,说,就凭长相也不会有人怀疑你是抱错的孩子。

我半趴着身子问她“你什么血型啊?”

“A型,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想着好不容易来趟医院,总该带点信息回去。我是什么血型啊,随你还是随余江离?”

忆然侧过身,学我半趴在床上,有些迟疑的说:“AB型吧,医生说过我没记住。”

“不是吧,”我佯装哀怨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也好意思说记不住?你是A型的,余江离难不成是B型的?所以我结合了你们两人的血型?”

“睡你的吧,哪来这么多问题。”忆然出乎意料的打断我的好奇心,把我探在外面的身子按回被窝,自己也躺下来,掖好被角,唱着催眠曲哄我睡觉。

我把她轻拍着我的手蹭开,嘀咕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忆然倏的笑开,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我颈间,挠的人心里痒痒的,我往下缩了缩,头抵着她的额,渐入梦乡。

早晨的天气还算不错,忆然这些天一直不肯假手她人,非要亲自照看我,就没怎么顾的上休息。我见她睡的正香,便放轻了手脚下床洗漱。前来陪同的小护士想帮我,我摇摇头,支开她让她去楼下院外排队买早点去,免的吵着忆然。

好不容易扶着墙挪到盥洗室,不知道牵动了哪处伤口,直觉得肚子疼的厉害。我慢慢掀起病号服,手指在白色的绷带上缓缓摩挲,不是说只有几处擦伤么,怎么会痛的仿佛被切了一刀一样?

“你在做什么?”破门而入的动静吓了我一跳,迟归气极败坏的冲进来,将我打横抱起,走的虽急,放我在床时却极尽轻柔,忆然匆忙从外室跑进来,惊的一头是汗:“你起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又送急诊处了,幸好迟归醒了把你找出来。”

我按着腹部,强忍住疼说:“我只想起来刷个牙,不过是胳膊骨折,这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做的来的,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了,”迟归阴郁的脸色好像有事的是他一样,抬手按下床头的警示器,我在心里默数30秒,一组内外科齐全的小分队就如空投般降临到病房里。量体温量血压,检查伤口,怎么折腾我怎么来。给我消炎的年轻男子看着有些面熟,我趁他低头绑绷带的空隙问他:“你是苏家的人?”

“是。”简短有力,不愧是苏家训练出来的,“和苏杭什么关系?”

“姨表兄妹。”这就对了,我说怎么看他眼熟呢,原是和苏杭有些血缘,面相上有那么点像,瞥了一眼立在一旁干瞪眼的忆然和迟归,我继续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柴雁景。”

“柴雁景,病人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病情吧?”

柴雁景微怔,疑惑的抬眉看着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迟归脸上闪一抹疑色,想上前隔开我和柴雁景,忆然快一步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告诉我,除了骨折和擦伤,我腹部有没有受伤?”

柴雁景转头给迟归一个询问的眼神,见迟归点头,才回头说:“腹部因受外力压迫,内脏破裂,缝合过一次。最近要注意不要随便走动,缝合处的伤口尚未长实,小心开裂。”

原来真是被切了一刀啊。那我应该没记错,我在昏迷中听到的都是真的,是他来给我献的血,我碰触到了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我不姓余,为什么顾叔叔他们如看待亲生女儿般看我,为什么就算余江离没死也不能和忆然在一起,为什么孙菲菲要说余江离疼的永远是别人的孩子,为什么外公要把庄阀的玉玺给我,一切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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