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难言之隐
第九章难言之隐

“呵呵,”孔迟暮笑的有点干涩:“都说些什么了?”

“就像你想的那样,他说了很多关于你和他之间的...”我故意停顿一下,孔迟暮沉思了几秒,突然爆笑:“差点上你的当了。孔迟陌,跟我玩心思你还嫩了点儿,广崎见到我之前还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匪浅呢。行啊你,这招空手套白狼学的不错啊,孺子可教。”

孔圣人啊,我们孔家和你的孔家八杆子打不着关系,怎么就继承了您老的无穷智慧呢。

“孔迟暮,你厉害。”我说的有气无力,孔迟暮得意的笑声顺着电话线一路传来,再一次激起我的好奇心。一招不行那就换一招,悲情戏码。

“孔迟暮,为什么广崎会说你卑鄙?我讨厌他这么说你。”

孔迟暮的笑声戛然而止,低低的骂了句:“笨蛋。”我在心里反骂回去,静静等迟暮开口。

孔迟暮终于败给我的固执,无奈的叹口气:“孔迟陌,你知不知道你的问题多让人心烦。好不容易得到你的关心,不回答不好,回答也不好。”

我窃笑:“既然都是不好,那就选择回答吧。”

孔迟暮长吁一口气,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高中的时候,我和广崎同在一个班,两个人因为共同的音乐爱好成为铁哥们.高三那年,我们决定放弃高考,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乐队.不幸的是,担当贝子手的朋友被父母强制转学,继续深造去了.广崎就把正上高二的涂漾找来担当贝子手.我们的乐队一直没有公开,秘密的在酒吧里演出,直到有一天,孔迟归在同学聚会时遇见我们.那时,我只知道涂漾是个很出色的贝子手,从没有打探过他的来历.孔迟归平素沉稳,知道的也远比我多,叫来经理让我们收拾东西走人.再后来,学校知道了我们在酒吧演出的事,以影响恶劣为由开除了我们.我爸一怒之下,就把我送去花旗深造犯罪心理学.广崎不知怎么知道了我和迟归是表兄弟的事实,也知道迟归总是针对涂漾,潜意识里认为是我和迟归串通好,故意设的陷阱,害的他们失了学业,毁了乐队."

原来是这样.广崎宁愿丢了梦想也不愿重组乐队,当年的事件对他影响多深可想而知了.

"可是,孔迟暮,涂漾比我大不了多少,他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孔家的事,让孔家和八大家如此针对他?"

"孔迟暮,你的问题还真多."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到迟暮无可奈何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有的时候,不一定需要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什么身份.就像你什么也没做,八大家还不是一样宠你."

"孔迟暮,"我心里有些添堵:"你们疼宠我只是因为我是孔家的人吗?"

孔迟暮低笑几下,连声哄道:"又钻牛角尖.你不一样,你跟我、迟归以及八大家的后辈都不一样.或许我们会因为身份而受欢迎,你却不会,姑姑也不会.你们是孔家的例外.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八大家这么忠心耿耿的保护你和姑姑吗?因为在染缸里浸染的太久,所以才渴望拥有你们的单纯,拼尽全力保护你们不受侵害.无论在哪里,你们都会受欢迎的."

"如果我不喜欢这样被保护的生活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是庄云尚提醒我的,我想知道答案.

孔迟暮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一时间竟找不到答案来回复我.

沉默.

还是沉默.

我在心理悲戚,答案其实已经出来了,不管我喜不喜欢.都要过这种生活,城堡公主的生活.

"孔迟暮我累了,要休息了."不等迟暮回话,我就挂断了电话.刚才来不及抓住的灵光,又回到我的脑海中.庄云尚我以前是没听说过,可是赫赫有名的"新野山庄"我却听过.首任庄主庄伯演曾在军阀混战年代里担任江浙一带的总督,识时务的从军阀混战里捞足银两,抽身出来,在苏锡常镇四市培养人脉.数年累积,庄家一时劲头无二.若不是后来孔家插足苏州,庄家是稳坐的龙头老大.从庄云尚前呼后应的势头来看,必定与新野山庄脱不了关系,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孔家会针对他了.以此类推,孔迟暮那句话无疑成了顺藤摸瓜的线索,"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什么身份",那么涂漾的身份又是什么?

隔了一个寒假,再回到学校感觉亲切许多。莫言一袭及膝的白色绒衣,恍若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除了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我蹭着她的衣领,小声嘀咕:"这脾气怎么就改不了?"莫言浅笑出声,揉揉我的头发,挽住我的胳膊往教室走.刚才没仔细打量她,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腕上分明系了串南珠,与我的一般无二.

我笑着举高她的手,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莫言低头看看自己的,又看看我的,也笑说:"别人送的."

"谁啊,出手够大方的."

"是吗?我只觉得它好看,倒不知它名贵呢."

我忙摆出八卦的神态,凑到她面前:"南珠历来名贵,这种合浦自然南珠尤为珍贵.肯花这么多心思来哄你,是男朋友送的吧?"

莫言一贯平静无波的眸子,忽然涌出几许慌乱,那慌乱太过明显,不禁让我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就是小心思多,哪有什么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我轻"哦"了一声,莫言显然没告诉我实话,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言不由衷的原由,我并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两个人静默的走在榕树下,我刚准备找点话题打破沉闷,莫言却突兀的站住,抱紧我,在我耳边一字一字的说:"迟陌,请相信我是真的对你好."

下意识的,我觉得莫言这句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但身体先于意识行动,我拍拍莫言的背,坚定的说:"嗯,我相信."

大学生活都已逐渐步上正轨,班里男生献殷勤的次数愈加频繁,更好笑的是,我和莫言几乎是同步收到表白类的信件,搞的我们经常倚在窗边观察,到底是哪两个好到不行的男生,想出来这么个一起追求幸福的点子.遗憾的是,长相过的去的不是单身少有玩伴,就是身边站个堪称极品绿叶的男生.前者被我们不舍的放开了,后者被我们无情的否定了.

迟归打电话来,我把这当笑话讲了,余溪远抢过电话对我吼:"孔迟陌,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咯咯"笑开:"余溪远,兔子饿了什么草都吃."也不知是不是我平素鲜少开这类玩笑,还是以往树立的形象过于良好,余溪远当天下午就千里迢迢的从申城赶到无锡,硬是强迫我承认,全院上下没有一个能帅过顾人杰,酷过孔迟归,美过罗敷的男生,强迫我立誓不搭理那些鼠辈.出于大局考虑,余溪远的背后站着的可是庞大的家族势力团,我背后就剩个影子,阴天时连影子都找不到.于是我牺牲小我,决定遵从多数人意见.谁知余溪远那个见色忘友的小人,死活赖在我的公寓不走,非要再见莫言一面.若不是迟归来电话说要考试,他还打算买套牙刷水杯,定期来居住呢.

余溪远走后,我不怀好意的打听小道消息。

“莫言,你觉得余溪远怎么样啊?”

莫言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才回答我:“和学院里其他男生没什么两样。”我怔住,想到总是标榜自己举世无敌叱咤宇宙花样美男子的余溪远,听了这句话不知该怎么郁闷呢,刹不住小人心态,我不禁笑出了声。莫言见我一会怔住,一会窃笑的举止,面上有些无措:“怎么,我说错了?”

“没错,没错。”我翻出钱夹,取出迟归他们的合照,一个一个问莫言,哪个最让她满意。莫言用看媒婆的嘴脸瞥了我一眼,我忙澄清:“别误会,纯粹欣赏,保证不是推销。”

莫言这才认真起来,不顾我喷火的目光,极为专业的点评了八大家后辈的缺点,一点优点都没说,从头到尾竟没有她满意的。我豁出去了,从钱夹最里层取出一张大头贴,递给莫言。莫言对着贴画愣了好一会,那是余江离年轻时的照片,被我用电脑合成了贴画,十足十的成了涂漾的翻版。

莫言恍惚的问我:“他是谁?”

我抬头,一架飞机正丛上空飞过,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很是好看。我的思绪也随着烟尾扯的越来越远,良久,才吐出一句:“重要的人。”莫言的神色瞬间变的惨白,毫不加掩饰,全部的情绪真实的展现在我眼前。似心有灵犀一般,我认真的问她:“你满意了,对吗?”

莫言迟疑了一下,终是点点头,轻声说:“他很好。”

我单纯的以为,既然我和莫言是好朋友,喜欢同一类型也就不足为奇了,对她的那句“他很好”,也只是一笑而过,不作深究。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莫言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句“他很好”,如果那时我肯多追问一句,或许我和莫言也不会那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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