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宇文夫人
第三十五章 宇文夫人

入夜,燕青被安排在我隔壁的房间里,当然,这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

我睡不着,就走出门去。

中庭,廊下有许多说不出名的花草。天阶夜色凉如水,夜色如水一般漫上来。

虽然立夏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凉,我只穿着中衣靠在栏杆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想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震天响的“阿嚏”一声,老师就大声喊:“苏善,教室是学习的,不是养牛的!回你家地里打喷嚏去!”“哄”的一下,全班都笑了,我却哭了,脸憋的通红。

那时候是初二,十二岁刚刚有一点自尊心,遇见喜欢的人,还有一点春心懵懂。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理过那个笑得最大声学痞。瞎了眼,喜欢他。

想起小时候的事,不免觉得好笑。长大了,看开了,更觉得那时候幼稚。笑的也就越大声。

漆黑的树梢上,传来两声布谷鸟的叫声。我定睛望去,只隐约瞧见一个人影。

要不怎么说,光明和黑暗是并存的,月光照到的地方就明亮,照不到的地方就漆黑一片,还有透过树叶间隙的斑驳的影子。

我抬起眼,懵懂的看,也看不清。觉得困,又不想动。

正在正在这时,那个影子,宛如一只黑色的大鸟,背着月光朝我袭来。我吓了一跳,顿时觉得美感全无。

“救命啊!”我“嗷”的一嗓子差点从喉咙里飙出来,却被那黑衣人及时的捂住了嘴巴,把救命憋在了嗓子里。

我又踢又打又撕又咬,他就是不松手,铆足力气准备使出撩阴脚(碎蛋踢),他居然轻易躲过还脱走了我的鞋子拿在手里。

我特别喜欢绣花鞋,所以我在这里穿的都是绣有玉兰花样的绣花鞋,至于原因都是宇文无忌挑好送来的,我不挑剔就穿上了。

小贼,你还我鞋子!我气的双目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禁想,燕青不该睡这么死,难道眼前的黑衣人就是燕青?

我就安安静静站那,也不挣扎,说不定燕青就不捂我嘴了,我就能说话了。

果然,他见我不动,也松开了手。“苏善,你叫什么!”

我不解,他都说出我名字了,还问我叫什么,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我叫苏善。”

“我是让你别大喊大叫。”他有点气懵了。

“哦,那你脱我鞋子干嘛?”

“我想把它脱了,塞你嘴里。”

“……”

他带着我飞檐走壁,还一边跟我说话。他说:“我发现这个宇文无忌有点怪!还有你那两位受伤的朋友。于是我打算趁着夜色一探究竟。”

因为之前他已经探过一次路了,所以这次我们轻车熟路就找到宇文夫人的住所所在。

我们在一处很朴素的别苑停下,截住一名送药的丫头。

燕青勒住她的脖子,“别说话,待会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丫头惊恐的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我先问:“宇文夫人就住在这儿吗?”丫头点点头,燕青则用看白痴的目光瞟了我一眼。

我装作没看见,接着问:“夫人具体在哪个房间啊?”丫头手指着前方也就是我的背后。

这时我听到背后传来几声咳嗽,一个好听如妈妈般的女声响起,“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策马奔腾啊!被发现了!

我转过脸,“嘿嘿嘿……”还没傻笑完,就看到,宇文夫人如同一团柔光打在那里,连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柔和起来。我想撒谎心里都觉得对不起她。

我诚恳的说:“晚辈苏善,对一些事情有些不解,特求见夫人,还请夫人答疑解惑让苏善去救朋友的命。”

“苏善……”宇文夫人的眼睛看着我也变得柔和起来,“你是小卿的女儿吧,这话还得从头说起啊。”

她先是感叹了一下,长这么大了,怎么这么漂亮。当然后半句是我编的。然后她转头去吩咐适才被我们劫持的丫鬟,“下去吧,别让公子过来,我有些话要跟苏善姑娘说。”

宇文夫人领着我们进去屋内,有一个圆桌,几个三脚圆凳,一个大屏风。估计后面是床,这应该是宇文夫人的闺房了。

我们依次坐下,围了半个桌子。屏风旁的主位没人坐,夫人坐在次位,我挨着夫人坐,燕青挨着我坐。

宇文夫人轻轻的握住了我的双手,虽然动作很轻柔,但我还是吓了一跳,有些不适应。但我强忍住,没敢表现出来。

她接着说:“这件事要追溯到十六年前,我与小卿同是花楼里的头牌。我们性子相仿,都喜欢安静,平日里以姐妹相称。可对于她的家世,她始终绝口不提。

不久之后,我认识了一位江湖豪侠,他叫宇文邑,他奉师命下山锄奸,岂料中了埋伏,九死一生,逃出生天。

我那日要去上香,你娘亲要陪双渐游船,我便没有要求她与我同行。在寺庙内幽闭的小径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宇文邑。便带他回到了花楼。

晚上你娘回来,就只告诉了她一个人这件事。她也愿意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只是你娘时常与双渐在一起,我们日渐见面少了。

后来,宇文邑康复在城郊买了一处荒宅。立面有凉亭有假山,打扫过后,焕然一新。我们经常在一起游玩,我弹琴,宇文邑舞剑。日久生情,我羡慕他可以自由自在,仗剑走天涯。他留恋我性格温婉、德艺双馨,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幸而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宇文邑,我们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渐渐的我发现身子有些不适,时不时头昏恶心,看了大夫才知道已经身怀有孕。

然而花楼却不肯放我走,我告知你娘,你娘与我情同姐妹,她与我共同结下誓言:‘他日产子,若同为男孩,结为兄弟;若同为女孩,义结金兰;若为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

我的内心在呐喊:文盲啊!痛苦始于绑架夫妻呀!这年头还有娃娃亲,苦笑……

燕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我看他强忍着也没说话。宇文夫人这时候说娃娃亲的话,是为了逼退燕青吗?

我觉得应该给燕青点自信心,就从宇文夫人的手掌心里抽出一只手,放在了燕青的手背上。

能看的出来燕青很高兴,嘉许的看了我一眼。宇文夫人则有点蒙,她说:“难道这位燕公子不是善儿的朋友吗?”

我嘿嘿一笑,“是呀,是男朋友。”

然后宇文夫人就不说话了,不知道到底猜出来男朋友的意思了没有。

我想着要尽快解决眼前的事情才是真,就继续说:“这与五毒教有何渊源,实话说了吧,您是不是认识谢飞蝶?”

“飞蝶曾是我的入室弟子,与无忌一起学医,只不过无忌学的是医药,飞蝶学的是毒药。十几年前捡她回無兰殿,并不知道她是无毒教长老的嫡孙女,才埋下了今日的祸端啊!

她修习了本门绝学千岐万毒手,却跑出去为非作歹,意图壮大五毒教在中原的势力。

本来清理门户,我们是义不容辞,可是我疾病缠身,为防止旧伤复发,必须呆在無兰殿的养心池疗伤,无忌敬爱母亲,每次我旧伤复发他都必须亲自在一旁侍候,因此他也并未亲自出山剿杀谢飞蝶。”

“您说的养心池可是無兰殿内的那口石泉?那您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去泡石泉是什么意思?”我很惊讶,总觉得石泉并非让我清洗洁面那么简单。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你体虚且魂魄不稳,可你又是难得一见的骨骼清奇,我不愿你后半生平平庸庸,碌碌无为。遂希望石泉能改善你的体质,为今后习武做好准备。”

我大吃一惊,魂魄都能看出来?我难道还是练武奇才不成?

宇文夫人好似知道我心中所想,她又解释道:“我们这些学医,无不熟读《易经》、《黄帝内经》等内家经法,一眼看出你魂魄不稳,自然不在话下。那么,善儿你现在觉得手有何异样?”

我低头看了看,乌黑发肿的部分已经流出一些青白青白的脓液,我用力一挤,又出来一股带血的脓水。手立马消了有一半。

遂大喜过望,抬头与燕青对视一眼,问:“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体自愈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宇文夫人微微一笑,说道:“这说明你体内抗毒性能提升了,长期泡养心池便可百毒不侵。”

我非常开心,“那燕青也可以泡吧?”

宇文夫人为难的说:“家家都有不外传的绝学,因为你是我们家的人,所以你可以。但是旁人不能有例外。”

我吃了一惊,“夫人,你不会真的让我嫁给无忌公子吧?”

宇文夫人还是和善的说道:“怎么,善儿不愿意吗?”

“额……我对令公子并没有那种感觉。”我说的够委婉了,希望宇文夫人能理解。

宇文夫人“呵呵”一笑,又说:“这不着急,追姑娘嘛,总得有个过程不是?即便将来,你没有嫁给无忌,就凭我跟你娘的交情,你也是我的孩子啊。”

哎呀,她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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