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燕青一个惊喜,而且又不想被那飞蝶认出来,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换了一身胡服,上衣窄细而显胸,虽然我现在没有。下身是裤裆、大腿蓬松如灯笼,到小腿猛一收的窄脚裤。
颜色还算淡雅,是桔梗紫与蔷薇色,云锦织就,还算清新淡雅。
“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唇唇似泥,双眉画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本态,妆成近似含悲啼。”
我不是勇士,自然不敢那样化妆,我只做到了“双颊全涂红粉”而已,但仅是如此也料定别人认不出我来。
云雀和喜鹊也被我打扮成了两鬟何窈窕,广袖合欢襦,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的胡姬女子。
因为打扮过于夸张,我也不敢在大街上招摇,买了一方紫罗轻纱蒙面。
我不知道燕青住在什么地方,但一定是与那什么飞蝶在一处,就是沿着城隍庙找好了。
上城隍庙原来是要上山的,那天晚上一直坐车居然没有发觉,现在轮到自己吭哧吭哧的爬山才觉得心累。
还没有完全登顶,但能望见城隍庙石阶的时候,喜鹊惊喜的叫了一声“你看,那有人家!”
城隍庙周围是一片宽阔的空地,喜鹊跑得快现在正站在空地的高台上,一览众山。
我与云雀互相搀扶,终于爬上去一看。
荒野之中,房屋甚少,唯半山腰一座瓦舍比较显眼,栅栏围墙围出好大一片院落。
我很开心,“喜鹊你眼睛就是尖!棒棒哒!”
喜鹊:“那可不咋地,就指着这眼睛吃饭呢!”
我哈哈大笑起来,连云雀都忍不住掩面而笑。
我们撒欢儿地奔向那有瓦舍的院落,因为是下坡所以跑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柴门上有个门顶,上面有瓦遮头,门栓着,看不到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我往后退了两步,让出前面的地方,“喜鹊你去敲门,云雀,你看看我这妆画的行吗?”
“行行行,姑娘怎么画都好看,这可是铜雀阁的胭脂,全给您整脸上了。”
我拿出小菱镜照照自己又涂又抹跟个猴屁股一样的脸,严重怀疑宋人的审美。
“笃笃笃……”喜鹊敲了三下,门就已经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桃红襦裙的女子,我隔着轻纱看她,妈的,就是飞蝶。
“请问,前些天是不是有一名燕姓的公子在此落脚?”云雀完完全全按照我教她的说了。
“姑娘找错人了,我家里没有姓燕的公子。”飞蝶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与云雀对望一眼,云雀与喜鹊对望一眼,得出一个共同结论,她在装蒜!
“咳咳,”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传来,“飞蝶姑娘,是谁来了?”
我与云雀喜鹊各自迅速对望一眼,她俩猛地发难,推开左右门,抱住飞蝶。
我则迅速地跑进去,一面跑,一面心突突地跳,眼见快要到客房门口了。
噗噗腾腾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我心头一寒,脚步一怔。就在我愣怔的当口。
“嗖嗖嗖,”一把钢针向我急射而来,我如临大敌,急忙闪开,那钢针就一字排开钉入门板。
没怎么细看,就知道入木三分。因为针头都没进去了,只剩黑黑的小洞。
我扭头一看,云雀喜鹊已经被她甩开,她手上拿着钢针正对我准备发第二轮。
要不是本姑娘对敌经验丰富,知道你这白莲花要放暗器,我岂不是要命丧于此。
我恼怒极了,大吼一声:“死燕青,管管你的姘妇!”
她听到我喊燕青,神色立即变得柔软了起来,风一样嗖地窜到我身边,一扬爪子把土墙卸掉一块,钢针也吸附到了她的掌中。
指甲足足有九阴白骨爪那么长,我瞬间惊呆。
她手又一扬,土墙的黄土沫子簌簌落了我一头一脸,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猴屁股还脏兮兮的,早知道就不整成这样了。
吱呀一声,客房门开了,可我此时却无颜面对燕青,他见惯了我这泼妇的样子,也最讨厌我泼妇的样子,我现在怎么敢留于他的面前呢?
我急忙跑了,留给燕青一个背影,到外围的柴门,携了云雀喜鹊就狂奔,还好她们早已站了起来,还好这裤子穿上跑得快。
燕青才没有追上我,我听到他刚追到柴门就扑通一声软趴在地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他旧伤复发,我明明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还能背动一个大活人呢,怎么现在就……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女人有问题,身怀绝技吗?看着不像,但使暗器的功夫却一流。
我担心那暗器有毒,那样她使得就是毒功,想到这里我急忙问云雀喜鹊:“你们俩伤到哪里了?”
云雀回答:“就是肚子挨了一掌有点痛。”
我看喜鹊半天没有说话就着急的问她:“喜鹊你呢?”
“被那女人抓了一下,现在我肚子好痛。”
“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
喜鹊听话的撩起衣服,我看到一个清晰的泛着紫黑色光泽的爪印,细小毒辣,一看就是女人的指爪。
“我靠,有毒!”我惊叫出声,急忙去查看云雀的受伤部位,平坦的小肚子上有一个清晰的女人红手掌印,皮肤周围都起了燎泡,怕是烧伤。
我一下子颓丧的低下了头,“都怪我逞强要你们挡住她,害你们伤成这样!”
如果是我自己受伤我就不用这么愧疚。泪水滚滚而落,我该怎么办?她们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了。
云雀疼得皱着眉头,但还是握住了我的手,“姑娘你别难过,云雀还撑得住,咱们快些回去吧,我们不怪你。”
喜鹊肚子疼得厉害,嘴上还是一直不停的咒骂那歹毒的女人,听到云雀姐姐的话,也说了一句:“姑娘,喜鹊也真的不怪你。”
听到她们这样说,我更愧疚了。如果她们打我骂我撒撒气也好啊,可她们就是那么乖巧懂事,显得我鲁莽冲撞,一无所用,如果我能救她们,我怎么都愿意。
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树丛中缓缓站出来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