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喜鹊咱们是不是一会就得过去考试呀?”
“姑娘,不是咱们是你得去考试。”
“……”
我嘴一撇,“说得好像你们不用陪我去一样。”
她二人在前面引着,我端着架子慢悠悠走在后面。今天穿的衣服是云雀精心挑选的时款,紧俏件儿。
流彩暗花紫烟衫,流光溢彩,烟霞相应,罩一层淡紫色的轻纱,飘飘渺渺,仙气袅袅。
我照着镜子自觉,神采奕奕,皮肤白里透红,皮肤透亮泛着自然的光泽,颜色搭配极好。
心中十分欢喜,再看看云雀与喜鹊,简直快要凑齐七仙女,唱一出《天仙配》了。
石榴园清幽雅致,夏日里最是一个消火避暑的好去处,远远的就看见摆着一方宴几,周围围着一圈靠背椅。
主位放的是一把玫瑰椅,而梅姑姑就正好坐在上面,笑盈盈的望着我。
见我走近后,朱唇轻启赏我一个字“坐!”
我颤巍巍坐下了,目不斜视的看着梅姑姑,生怕一点松懈会让人觉得不尊重。
余光瞥见云雀喜鹊立在我两侧,我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点。
“敢问姑姑,今次的考题是什么?”
“言重了,你就当是平日里吟诗作对,不用紧张。”
话虽如此说,可我心里仍是满满的紧张啊!
“春梅,去看看周先生过来了没有。”
“是。”小丫鬟春梅急急的出去了,虽瘦弱但却生的袅袅婷婷,一细看,还真好看。
镇安坊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小丫鬟都如此撩人。我只想对她说一句,你就是那春梅,我想吃了你。
人是好人,容颜是好容颜,正不正经我就不知道了。有一点不好,就是有点中规中矩再加上点啰嗦。
“回姑姑,周先生已经到了。”我心想春梅你这个就不用回了,我大老远的已经看见了。
大叔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两个小厮抬着一方黄花梨雕花画桌,到近前一看,还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一字排开。
“大叔。”我见了熟人自然非常高兴,更何况他极有可能就是监考官。
大叔和善一笑,自带一股文人风范。
梅姑姑诧异看了我一眼但也没有打算更正我对大叔的称呼。
“开始吧!”梅姑姑,一甩水袖意识着考核正式开始。
大叔提笔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下了‘冰、凉、酒’三个繁体字,都是点为部首。
他如是说道: “冰(古代的冰字偏旁部首是一个点)凉酒,一点,两点,三点。请!”
我一想这好对呀,偏旁递增的字有哪三个,‘木、林、森’,可是不行啊,冰凉酒好歹是一种酒,得打一物品名称。
我左思右想十分着急,就差抓耳挠腮了,高考时候都是叼着笔头排遣烦闷仔细思索。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不能做任何小动作,真是急煞我也!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感觉到鼻尖环绕着一股幽香,撇头一看,一盆丁香花开的正艳,还有几多含苞欲放。
幽香正是那几朵先开的花朵散发出来的。我瞬间想到戴望舒_丁香一样的姑娘。现代诗虽然对对子不行,但我可以取其意境。
灵光一现,有了!“我对丁香花,十头,百头,千头。”
梅姑姑赞赏的看我一眼,大叔眼里更是露出知己的表情,我不免得意极了。
“请师师妹妹将‘丁香花’三个字写与纸上,示与诸君。也好让我们大家看看妹妹的字进步多少,反正我们这些人是望尘莫及了。”
不知何时,闫如玉已经在宴几旁入座,梅姑姑怎么还请这种人!气煞我也!
我急得手心出汗,把手指捏的泛白手掌捂得通红。我伸出手掌来,脑门渗出几滴冷汗,看起来就像忍着伤痛。
“不瞒姐姐,小妹昨日里手被热茶烫到,周先生可以作证。”
“师师是我爱徒,梅姑姑一手调教出来的,她的字还用的着你认同吗?”大叔这一句,疾言厉色,却帮腔的我很中听。
我手掌虚晃一下便收入袖中,岂料闫如玉竟要上前细看。
“够了!继续,师师不能写字这事我知道,师师口中对得上就行了,这还轮不到你做主!”梅姑姑厉声说。
“如玉错了,请姑姑责罚。”闫如玉娇滴滴的说。
“我有什么可罚你的,只是你要再多话,就自行离开吧。”梅姑姑似是十分烦她。
“如玉受教,姑姑放心,如玉绝不再多嘴。”她坚持要留下来,难道是一心想看我笑话。
我整了整衣袖,眼神示意大叔可以开始了。
大叔也不在案上写字,直接说道: “前思后想读左传,书往右翻。”
这个我刚好看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说过,于是轻易对上:“坐北朝南吃西瓜,皮往东扔。”
我想快些结束,一般都考三题,若最后一题是我自己出题,便掌握了主动权。
“容师师也出一题好吗,上联是花间百妙生。”
大叔不假思索,风轻云淡的回到:“人间千重变。”
我回:“不好,不好,我上联是花间,你下联是人间,‘间’字不能重。我有一下联,您看可还行?。”
“姑娘好见地,请说。”大叔很谦虚,人前避嫌也称我为姑娘。
“戏里二人转。”
“二人转何解?”
“二人转本就是戏耍的一种,搞笑接地气,花间对戏里,百妙生对二人转。百妙生与二人转是前一词的衍生物。”
“妙极,妙极!”梅姑姑附掌大笑。
大叔趁势说:“今日里真是受教了,就先考到这里吧,我觉得以师师姑娘的聪明才智,不必每逢佳节都考的,今日立夏一次,秋日里一次即可。”
叔呀!咱不用一年考两回的,这太痛苦了!
“可以,师师今日你顺利通过考核,姑姑放你三天假,你想去哪便去哪吧。记住三日之后设宴答谢周先生,还要请一些才子文人王孙公子来,以正你‘第一名妓’之名。”
我心说,咱不用那么大排场啊,我一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要低调啊!
闫如玉听到这,却露出了不嗤一笔的的笑容,看着真刺眼。
“好,师师谢过姑姑,谢过先生,师师先退下了。”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周某也告辞了。”大叔也走了,我本想留他一下,但转念一想,我们见面的时日还很多,可燕青的事情必须尽早解决。
我与云雀喜鹊在回去的途中,追上来一个小厮递给我一个纸条:“人迹千重至。你看可好?”
我一看了然,大叔在求意见呢。我就回:“极好极好,知道大叔让着我,替我省去不少麻烦,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我字不好,只会写正楷,美术学院,书法专业的同学写字我倒是见过的,但我只是小有涉猎,真要提笔还是有些心虚,只怕提笔忘字就尴尬了。
于是口口相传,让那小厮复述两遍,觉得没甚大错处,便让他离去回禀了。
不知道大叔背地里怎么夸我,想想还真有点小兴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