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后,我仔细的打量这对玉佩,好像似曾相识,想到了,玉器的发展史,九州工艺美术史上有:
衡,佩玉上部的小横杠,用以系饰物。
比目玫瑰佩,用玫瑰色的玉片雕琢成的双鱼形的玉佩。
我的天呢!我真是太大手笔了,我得回屋换一个,玉如意太俗气,黄金屋还是俗气。
说实话它们并不是俗气,但是,贵啊!
云雀和喜鹊就没有安静起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说我不在这两天发生的新鲜事。
譬如新进个姑娘叫婉容啊,唱曲的清倌又被客人强行灌酒了等等。
走廊迂回曲折,路过庭院的时候,还真看到一个粉衫夹绿裙的女人跪在冰凉凉的地上。
我从楼上过的时候,她还抬眼看了我一眼,说不出的感觉,我又不是特自恋,但你怨毒的看着我是几个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嫉妒?
“姑娘救命!”她使出全身力气唤了我一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再去看她,她已经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说实话,我不喜欢变脸太快的人,尤其是女人。
而且,我不喜欢给自己招惹麻烦,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犹如选择一只随时准备噬主变身的老虎。
不管之前的师师会不会救她,反正我是准备无视她。
她看出我要走,又尖利的叫了一声“姑娘别走,”我转过头听她往下说。
“我有要事禀告姑娘,姑娘若不想知道是谁害得姑娘大可以走便是。”
哟嘿!激将法,还敢威胁我不让我走?
我这暴脾气,“那啥(云雀悄声说‘玉兰’),叫玉兰的。”我喝住她,她应(称)是。
“你倒是说说看,是谁害得我呀!”
“还请姑娘下来,奴婢附耳相告。”
居然还让我跑腿!我可是要去找梅姑姑办正事的。但架不住好奇心正要下楼。
一道清亮且熟悉的声音响起“师师慢着,”真是身影未现声先闻,神龙见尾不见首啊。
先露出来铅丹雀金袭玫瑰裙的一角,接着是整个人婀娜多姿的倩影。当时我就感叹一句,这礼物挑的真对口。
原来她就是梅姑姑,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
“师师要往何处去?”这是她说出来的第二句话。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什么句子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十分的动人好听。
“诺,”我往下一指玉兰,略一思量口中说道:
“她说是有什么要紧事告诉我,我不知是何事,自然是要问问的。”
“师师,不用管她,这丫头八哥嘴、狐狸心,多少幺蛾子都是她整出来的。看我这次把她遣去撷芳楼,还有没有得说。”
下面的玉兰好像是听见了十分可怖的事情,扭曲着身子,大声喊道:
“姑娘救命,若救得了玉兰这一次玉兰必定如实相告,下辈子给姑娘当牛做马。”
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我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是我若只知道个开头就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梅姑姑请等一等,她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将她弃之不顾,看着她在撷芳楼里受苦。”
我抬眼一看梅姑姑的神色有些慌乱,便继续说道:“另外我也很想知道是谁害得我!”
梅姑姑表情蓦得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并步如飞,像一道流动的彩虹泄下楼梯,停顿在了玉兰身侧。
“下贱货,”梅姑姑一把抓住玉兰的头发,口中骂着“让你多嘴,没教养的东西!”
我都看得呆了,急忙与云雀喜鹊一道下去追赶她,怕她再对玉兰做什么。
我近到身侧,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却已经喝来院中守夜巡逻架起玉兰要将她送往撷芳楼。
这架势至今让我胆寒,我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说,云雀和喜鹊也都紧紧握着我的手。
毕竟我现在的命运也是联系在其他人身上,别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我就处在倾盆大雨之中,环顾左右,茫然无措。
她这么一弄,反而让我对她先前的好印象都消磨殆尽了,反而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她轻轻松松就将玉兰送去了撷芳楼,轻轻松松的就将玉兰的下半辈子定了格。
我没有了证人,没有了查明真相的线索,昭雪之日遥遥无期。
但庆幸她又开了一间房间来安置我的丫鬟和姑姑,我手心里捏的双衡比目玫瑰佩始终没有送出手。
她是怎么走的,我已经忘记了,只隐约记得一句:
“你是我至亲至爱的徒儿,你的才艺都是我教的,才思气质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什么都不要想,我是怎么都不会害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什么都是为我好咯?我不喜欢自作聪明束缚别人人生的大人,我的路该怎么走我自己清楚,我想要追查的事就一定要追究到底!
我透过天台往上望,眼睛所看见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我看着这千千万万的星子,心中的疑问也恰恰如它们那么多。我真的清楚我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吗?
我扬起头,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尖,犹如一轮上弦月。毕竟生活在古代,时时刻刻都要洒脱优雅,大家闺秀的作风不都是如此吗?
难免的就想起了燕青,三日之期就是今日,三日前的夜晚,我们失散,如今该是我去寻他的时候了。
我喃喃自语道:“愿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突然一句这样的话将我拉回现实,来人有着清朗的声线,面庞也很是清秀,但年纪看起来有些大。
我盯着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继而恢复了一副饱经风霜的沧桑模样,好像带着一身疲惫而来。
那个一脸苍老和倦怠的男人犹疑地看着她,突然笑了笑,问她:“小妹,你可是在思念谁?”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清瘦的脸,微笑的时候绞出来的细纹让他显得更端正。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几个字我却不敢轻易说出来,万一是师师先前的熟客来找师师,那我岂不是露馅了。
他摆摆手,“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每次都叫我先生,叫我邦彦兄便是,若是记不得也莫喊我先生。”
我一惊,我擦,周邦彦!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是把眼前的人与那个笔灿莲花、
才华横溢的大才子比起来联系起来,确有几分神似。联想一下他的年纪,确实是大出师师好大好大一截。
我为了掩饰尴尬,急忙说道:“怎可对先生直呼其名?”
“那为何不喊我的字(美成)?”
“先生是集美之大成者,师师只是一个俗人罢了,先生高估了师师,师师并不敢直呼先生学名。”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地胆子如此小,上次你酒醉后与我对诗,还一口一个邦彦兄呢。”
“酒后直言,恕师师忘了。”
“罢了,罢了。如何称呼,随你便是。”那我可以叫你大叔吗?你会不会打死我?
“大叔,”我讨好的摇着他的胳膊,“带我出去玩可好?”
我急于脱身,想要见燕青一面,他若能帮我自然最好,省却我不少功夫,也不用四下里寻找狗洞了。
“有趣有趣,(他捋了捋胡须,似是是沉醉其中)只是如此一来我便要叫你师师了。”
“如此极好。”我急忙点头同意,总感觉与一个大叔兄妹相称有些怪怪的,哪怕是纯粹的文学友谊关系。
“大叔你能带我出去吗?”我再次恳求他。
其实现实生活中那种暖暖的大叔类型我也是十分喜欢的,但是我更中意燕青啊!我要与燕青一起双宿双飞,我要完成做侠女的梦想!
“自然可以,马车就在外面,我带你出去便是,先前我见云雀,喜鹊,便与她们说了,她们自会通知李佬。”
他宽大的袍袖一挥,率先走在前头。我当时真有一种他很伟岸,值得依靠的感觉。
但我立马清醒了,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后。我现在就只有一个目标见到燕青,见到燕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