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饿了,你想怎么吃?做饭还是去夜市上吃?”他彬彬有礼地询问我,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吃了一惊,“居然还可以去外面吃!这里离市集不是很远吗?”
“远是不错,但我们可以骑马去。半夜赶回来,或者住在内城都可以。”
我又惊呆了!“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马的影子!进山为什么不骑马!”
“难道姑娘愿与在下共乘一骑?”他居然这么问我!
我当然不愿意,但如果在走山路与骑马中间选一个,我不介意共乘一骑。
我好像抓到了一个破绽,“那为什么现在你又要建议骑马了?”
“因为官道比山路平坦啊,我的马夜里走山路危险,但夜里走官道却如履平地。因为它对这一带比我还要熟悉。”
好吧,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那我们要住在东榆林巷吗?”我问。
“全凭姑娘吩咐。”他鞠了一礼,如此说道。
我真想自己倒腾点吃的算了,但是我来到这还没有吃过一顿好的呢,第一顿就如此将就,简直不符合我的气质。
另外,我还真想见识一下张择端笔下的《清明上河图》里描述的东都开封城的繁华景象。
宋朝的首都开封和杭州,则是不夜之城,由于坊市合一,没有营业时间和营业地点的限制。
夜市未了,早市开场,间有鬼市,甚至还有跳蚤市场。
人来客往,买卖兴旺。“处处各有茶坊、酒肆、面店、果子、彩帛、绒线、香烛、油酱、食米、下饭鱼肉鲞腊等铺。
算了别想了,赶快去骑马吧,早骑早点到。出了门,我问:“马呢?”苍茫的夜色,不点灯根本啥也看不见。
他吹了一声口哨,从不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一匹神骏出现在我们面前。
白色的毛发在黑夜里很显眼,仿佛披荆斩棘而来的一匹神驹。
我怀着敬畏的心情绕了它一圈,不敢上它。
总觉得像西游记里的白龙马,万一变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或者开口说人话,我就蒙逼了……
高旻摸了摸它的头,附耳说了几句话。它就温顺地低下了头。
我跃跃欲试,在高旻眼神的激励下,我踏上马蹬,骑上马鞍,准备开始骑马了。
蹬的一蹄子,马儿飞速的跑了起来,我吓得尖叫起来……
又是一声悠扬的口哨,马蹄缓了下来,我揪着的心却放不下来,还是怦怦直跳。它摇摇头吃吃草我都会紧张的不得了。
还好高旻趁着这个间隙赶了上来,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落在了马背上,马又嘚嘚地跑了起来。
天上一轮满月,时不时被乌云遮起来。
我们骑着马,我在前面,他坐在我身后,我被缰绳和他的双手圈了起来,心里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心里突然想起来一句诗:“雕弓写满月,骏马疑流电。”顿时觉得时光大好,心情舒畅。
走啊走,又困又乏,不知道过了多久,饿劲儿都快过了,朦朦胧胧一睁眼,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街边店铺,鳞次栉比。
我开心的不得了,“什么时候进的城?”
他爽朗一笑,“傻丫头,要进城还不容易吗?夜市可是通宵达旦的。”
“可是,城门又不是通宵达旦。”
“那万一咱的马神力非凡,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来的呢?”
我隐隐觉得不对,但也没有再多说,因为眼前填饱肚子才是正事啊!
举目一望,这一片全是青楼画阁,棱户珠帘,雕刻精美画工精湛的大马车竞相停驻在天街,
宝马(上好的马匹)争着在道路上飞奔,金珠玉翠光芒闪耀,罗裙绮带飘飘欲仙。
娇俏的笑声在柳陌花街之中飘荡,吹拉弹唱的声音遍布茶坊酒肆。
虽然我也想逛青楼,但我还是想先逛街,吃饭很要紧啊!
高旻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并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就催马向前了。
他说:“东都的夜市非常繁荣,分布也广,主要集中在御街一带。御街一带的夜市有两个中心点:
一在朱雀门一带,另一个在州桥南北。以朱雀门为中心的夜市,位于御街的南段。
这段街区大约有五里,街旁的民居店铺鳞次栉比,人烟稠密。特别是朱雀门外的果子交易,与纸画买卖,十分兴隆。”
拐了一个大弯,他又接着道:
“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肉、干脯。王楼前獾儿、野狐、肉脯、鸡。
梅家鹿家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
至朱雀门,旋煎羊、白肠、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
不待他说完,我就想从马上蹦下来,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我最想吃的,简直是美食一条街啊!
州桥上灯火明亮,煎炒、熬炖、蒸煮、凉拌等食物,香气扑鼻,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
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
荔枝膏……皆用梅红匣儿盛贮;冬月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脍、煎角子、猪脏之类。
我一一看过,走到猪脏前的时候,捂住鼻子就往回走,在一个摊前坐下,想到自己身上没钱。
心中泛起一股辛酸,要是搁现代我还有点零钱吃完糊汤粉垫垫肚子,可是现在真是身无一物。
厚着脸皮问高旻:“索墨兄,你兜里有钱吗,你们大宋流不流行男人付钱请女人吃饭呀?”
我一看他脸都黑了,不知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立时改口:
“要不你先借我,等我过两天见到我朋友,让他还你?”我试探性的问道,心内发虚。
“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好了,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我心中感动,吃这么多还算是小钱啊!
我扫了一眼桌上,风卷残云之后的鸭架、兔骨头、还有十几碗各种各样的甜汤。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等着高大爷给钱,别问我为什么叫他大爷,因为有钱的就是大爷!
等到他付完钱,我们就开始溜马散步了,为什么不骑马,因为高智商的我觉得,饭后不宜颠簸,容易诱发阑尾炎!
我有些庆幸来到了大宋,而不是宵禁严格的大唐。大多数人有些文采便要卖弄,而我正是这类人的榜首了。
王建诗曰:“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似平时日,犹是笙歌彻晓闻。”
我便将这首诗照搬说与高旻听,他听了之后,大笑着夸我,眼中不乏欣赏之意。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呀?”这么久了,不是姑娘,就是傻丫头傻丫头的叫我。
他愣了一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他原本就认识我,知道我叫什么一样,但他还是笑盈盈问我:“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一来,我反倒不好意思了,忸怩不安的说:“我叫苏善。”说完又急忙补充道:“你可别叫成苏三了。”
他反问道:“苏三是谁?”
我醉了,苏三可是明朝人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花名‘玉堂春’是一个命运悲催的女人。”
他听了,叹口气也不再多问。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青石小巷,小巷的石狮子上还敷了红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