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明白
【十六】明白

其实我一直都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忽闻脚步声则立刻假寐。

我将双眼眯成一条缝,看见慎行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拿着布。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走近我的榻前将我左腕上的衣袖往上拢,露出一截有暗青色的肌肤。

我能感觉他为我换药时的贴心,让我产生他心里也有我的错觉。

正当我细细回味时,慎行一把将我摇醒。

“你干嘛呀你。”他一摇我的身子便下意识坐直瞪着他。

“哦,你在假寐。”他恍然大悟,“小白,吃饭。”

“我不许你叫我小白。”

“为什么?你都叫我呆瓜,小白衣,我为什么不能。”他理直气壮,又很得意地说:“话说‘小白’还是从‘小白衣’中提炼出来的,当然两白意不同。”

“再乱叫我毒死你。”我还特意做出一个吓人的样子。

“你的毒攻没我医术厉害,小白。”他轻轻抚摸我的头。

我抬眸怒意由眼中传递。

“你不服?我们比试可好?”

我眼中的怒意一下子任冷水浇灭,不耐其烦地说:“本小姐要用膳,闲杂人等出去。”

他扫了扫屋子很惊讶地说:“闲杂人等?我?”

“是的,是的。”我浅笑点头。

他叹息一声顿住,又道:“好吧,闲杂人等。”

天底下只有慎行这种呆瓜了,不行,我得找珍珍姐给他点提示。

我去厨房找珍珍姐却只见珠珠姐。

“珠珠姐,珍珍姐怎么不在。”

她手上的动作停下,道:“姐姐昨天受了风寒,在家养病。”

“那你们请大夫没有?”

“大夫开了方子,没什么大事?”

我若有所思的轻“嗯”随即又贴着珠珠姐,“那个,珠珠姐,你知道的。”

“那要看什么事情了。”珠珠明知故问。

“哼”我没好气的看向他,“我那什么什么慎行。”

“什么什么指什么。”

我哀怨地看着她:“我喜欢慎行。”

“言儿,这就对了嘛,还跟你珠珠姐羞涩,今儿找我什事啊?”她一脸春意地望着我。

我吐出一口气舒缓心情,“你觉得慎行待我怎么样?”

“他对你很好啊,我跟珍姐都看在眼里呢!”

“那……那他有喜欢我的可能吗?”

“这个嘛……”她思考半晌,“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快说明白。”

“你看他呆成那个样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我只知道珍姐跟他提了一下,话说他有什么改变么?”

我琢磨道:“没有。但是他吃错药就不一样了。”

“嗯?”珠珠姐的眼睛一下子绽放出亮光。

我没那么多勇气全盘说出,只好找了个借口急忙回房。

看来只有我亲自出招了,就在今晚。‘

我在房间踱步,算好时间服下昨晚制好的幻香丸,坚持了一会就唤慎行过来。

他很熟练的为我把脉,观察脸色询问症状,我一直在他怀里看着他如莲般的脸庞。

“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有心情看我?”他反复观察似乎没有一点头绪。

因为你好看,因为我喜欢你。

我一听立刻从他怀里滚到地上,捂住胸口装作痛苦的样子。

他眼前一亮,“你心痛?”

我说:“……”我好像捂错地方了,不过真的好痛,我喜欢的人还不明白我喜欢他,真是呆的可以。

“你……不会是心疾吧。”他有些不忍。

心疾?我一跃而起,怒火顿起,“什么心疾,是心痛啊,什么心痛,是心里不舒服啊,什么心里不舒服,是你不明白我喜欢你啊。”一口气说完,心里空空的。

他表情凝住,神色微怔,呆愣在原地。

“你还不明白吗?”我一把推开他朝门外跑去。

今晚的雪下得比昨晚要打,我孤零零的在雪地漫步,风一吹而过带起飞雪刮在脸上,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心痛,不似刚才装的。

我坐在上次和慎行一同看雪的位置,期待着他能来找我,但他……

我垂头丧气地玩弄着雪,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我顺着手抬眸与他四目相交。

“回去吧!”语气中带有些许无奈。

“你……你明白吗?”我期盼着他能说“明白”。

慎行又恢复常样,“小白,你风寒还没好,不要再雪地里待着,虽然雪景很美。”

我气恼地看向他,捡起地面上的雪捏成球朝他扔去。

“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你在生气,让你发泄一下就会乖乖回屋了。”慎行自作聪明更加让我心痛。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慎行……你……欺负我。”

“嗯?”他不明所以地望着我,后又反应过来,“你在撒娇,哭完后随我回去。”

我嘟着嘴,眼里还是在恼他,“你背我。”

“好吧,上来。”他蹲下身子。

我顺势爬上他的背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说:“慎行,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了。”他略有羞涩地说。

“你明白?”我开心地在他背上胡说八道,总之,开心得胡言乱语了。

自从他知道后我就越发黏着他,可他除在吃错药时都一成不变。

“慎行,你上次吃错药是什么药啊?”

“是奇……”

“奇什么?”

“奇怪。”

“嗯?你在说什么,哪里奇怪了。”

“等等,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到底是什么?”

“奇怪。”

“……”

我还是没弄清楚是什么意思就被珠姐的声音打断。

“师傅回来咯,谨言慎行别腻在一起,快出来。”

我和慎行相视一笑便去见师傅。

“慎行,你爹找人给我带话,让你回家过年。”四伯满脸的喜气。

“快过年了吗?”我问道。

“再过五日便是。”四伯母答道。

“这么快!”我感叹。

“师傅,我……”慎行似乎很纠结,不知道是不是为我。

“你已经跟从为师习得五年的医术,按理说可以下山行医救人。

听到谨言慎行会分开,我就想阻止,“师傅,慎行的爹爹能不能上山过年啊!”

四伯母“扑哧”一声笑道:“言儿舍不得慎行吗,可是人家爹爹也舍不得呢。”

我撇嘴道:“那就只有这样了吗?”

慎行这几日已经收拾好行李只待下山了。

最后一天他讲我带至南山的最高处,雪仍旧在下。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准,反正我会找你的。谨言慎行不会分开,你就当我下山历练吧!”

“那你不许反悔,如果你反悔了,我就……”我嘿嘿笑道。

“你就怎样?”

“嘿嘿,你就以身相许。”

他很无意地看着我。

“别这样看我,反正你会回来不是吗,所以让你以身相许是很难的。”

“谨言你左腕上的勒痕已结成疤,我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会送你礼物,你就等着吧!哈哈。”

听见他的笑声我也忍不住笑。

也许他不想我难过,所以连夜下山了。再见了慎行,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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