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内,大家都已经醒了。都在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要带的行李真的不多。就一个箱子两个布袋便是她们所有的行李。
“途南,您们刚去哪儿了?”岢爻放下手里拿着的衣物,看着从外面一起回来的两个人。然后大家的目光都跟着她的话语看向了两个人。
“嗯,带小引妹妹看日出去了。”他很不在意地说着,好像是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
“哇,都不带我。”小胖一脸不乐意,总觉得徐途南偏心了。
“你睡的就跟猪一样,叫你也不会醒啊。”岢爻打趣着说到,小胖一副委屈的表情,引得大家都乐了。
“好了,就别拿小胖开心了。”老黄收了收氛围,然后看着苗引说到:“既然你决定了要跟我们一起,那我们还是要去跟你妈妈交代一下的。”
其实她是很想一口拒绝的,可是她又害怕他会因此改变主意。
“途南,你赶紧地收拾你的东西,大家伙儿可不会专门等你一个人。”岢爻看着徐途南催促到。这好像她的责任,他的事情就等于她的事情。
老黄和花奶奶带着苗引去到了她的家里面。她们还未走进院子,就看见远处坝子里那张躺椅上有个人影,旁边还放了几张小凳子。老黄在前面,花奶奶和苗引在后面走了过去。
那个人影听到声音之后坐了起来,转身看了看走过来的三个人,连忙又站了起来。很文雅的说道:“你们好。”
这是一个身材极致,面容姣好的女人,她那精致的五官虽然爬上了皱纹,可是一点也掩盖不住曾经她也是个没人胚子。她的目光透露着她这些年来的沧桑。
“你好。”老黄一愣,随即也很有礼貌地回应了一声。这个女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接近。
两颗苍劲的梧桐魁梧的伫立在哪儿,像是宣告它们是这里的王者。透过惺忪的叶子,看到远处山顶隐约的白雾。脚下的这片土地上,被女人打理的一尘不染。
院子旁边有一排竹林,有着一间不容易发现的小茅草屋,里面养着一些家禽。
“两位有事吗?”女人平和地问着。看了看苗引。
女人在老黄的眼里变了一个模样,她并非是一个懒惰而又怕麻烦的一个人。老黄本来打住了本来想说的事。
“姑娘,是这样的。小引说她想跟着我们戏团南下。”花奶奶站在苗引旁边,搂着她的肩。
女人愣了一下。她的表情随即恢复了很自然。把身旁的小凳子挪了挪:“你们坐。”老黄和花奶奶应邀坐了下来。花奶奶又顺手拖了一张旁边的凳子,要求苗引也坐下来。
“你们先坐,我去倒点茶来。”女人温婉一笑,然后朝屋内走去。
老黄看了看花奶奶,花奶奶也看了看老黄。她们好像都不能理解这个女人的反应。她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然后而不是现实中的这样。
女人把茶水端了出来,这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把茶水递给老黄和花奶奶。然而,老黄和花奶奶却是一脸茫然。
“你们要把苗引带走?”女人也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看着坐在他们中间的苗引,她的表情很淡漠。
“是的,你作为她的妈妈,所以我们必须要告诉你她的想法。”老黄的语气很沉,像是在提醒女人,他说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这样那就麻烦你们了。”女人微笑着说着,好像是委托别人帮她办事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你同意她跟我们走吗?”花奶奶脸上露着喜悦的表情,因为她喜欢苗引,以后她可以跟着她们一起生活了。
“你们能带她走最好了。”女人由微笑变成了兴奋。这些都被老黄尽收眼底。
苗引没有撒谎,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出来了。孩子可是父母心头的一块肉,她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苗太太,苗引是你的女儿,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把她带走了。”老黄再次确认了这个女人的态度,他的心里很凉,他明白了这个小女孩的苦衷。原本孤独的环境,连基本该有的温暖都被遗失。
“你们是马戏团的,我看了你们的演出,真的很棒。苗引跟着你们就太好了。”女人似乎很高兴他们能带走她的女儿。似乎在摆脱一种累赘。
“苗太太,那我们不打扰你了,我们那就带走小引了。”老黄心里很凉,他觉得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因为这个女人空有外表没有心。他不想继续聊下去伤到苗引的心。
这个坚强的女孩在一个没有爱的空间里活了太多年了,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他匆匆起身,带着苗引和花奶奶离去。他没有转头再看女人。花奶奶摸了摸苗引的头,以示安抚。
“这位先生。”女人开头了。正在行走的三人停住了脚步。老黄温和了眼神,他以为她要挽留。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回头,女人就开口了:“谢谢你们了。”
苗引心里很清楚,来这里是没有必要的。她只是想让老黄她们知道事实,然后证明她并没有撒谎。
女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梧桐潇潇落下了几片叶子。吹来一阵秋风,感觉初冬提早了一些。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回屋。
一群人提着行李,站在茅草屋外,望着这碧天白云,望着这深山野林,望着远方田地憨厚作实的农民。
苗引的眼睛里泛起了丝丝波澜,这块熟悉的土地,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气息,对于她来说,都是熟悉的。
今天,她将要远行,而且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人来相送,也没有人知道,她将要带着她的秘密,一同消失在这个村庄。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关注她的神情。她怀里抱着小咪,表现的很从容。汩汩在她的周围转来转去,像是守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物品。大家心里都是说不出的苦涩。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微风徐徐,枝条做伴弄清影。飞鸟盘旋在苍空,像是在作别一般凄凉。
说要走。是他们临时决定的。因为眼看要入初冬了,又加上近日天气还算晴朗,路上的需求品还算充足,得尽快走到下一个地点,再者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到下个镇子的路途,估计天黑之前能抵达。
她们徒步前行,崎岖蜿蜒,飞石盘旋的行道,让她们一路磕磕碰碰。这是的他们,不像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演绎者,而像是一群逃荒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