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哥?我正要去叫你呢。”才一转弯便遇到了萧珺,萧珺看着又多出来的这人,心中冷笑,真把他萧府当做是酒馆茶楼?
面上仍不动声色,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这几天总不见你们,紫垣帝说你们有事出去了。不让我去寻,刚听下人来报,说大哥房内有动静,我就来看看,没成想真遇到了。哟?这位姐姐是谁,生得这般俊俏,及时来得?也不通知妹妹一声,真是怠慢了。”
萧珺说着拉过灏婧的手,亲热不已。
灏婧不由往后缩了缩,自幼因本身性格的原因,她甚少与人接触,如今萧珺这般热情,让她颇不自在。
陈慕轻看了萧珺一眼,抓着灏婧手臂就走,也不管萧珺在背后唤他。
“就这吧。”两人七转八折到了一小巷,巷中有一家小店。入座后,陈慕轻随意点了几个小菜,见灏婧一脸好奇的张望,解释道:
“小时候发现的,常偷跑过来。味道挺不错的。”虽然比师父差多了。陈慕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悄悄想到。
“嗯。”灏婧点点头,由怀中掏出一物,拿东西被布包得仔细,打开来看,竟是一幅画卷。
画纸上一片漆黑,隐约画了什么,却看不真切,陈慕轻细细端详了一番,自己刚上缥缈时,好像在师父房内见到过。
“我不小心在书阁内翻到的,书上说,这是元清符,专用来给魂飞魄散之人凝神超度的。我见它这样子,分明是不久前才用过的,就收着等你看。”
陈慕轻点了点头,看着画轴出神,元清符本是纯白色的,所超度之人越是罪恶深重,墨染得越深,瞧这模样,至少要几千年才可恢复,是哪个妖魔让师傅这般上心,玉荒老祖?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失踪了。
“先吃东西吧,想多了头疼。”灏婧摆好了碗筷,见碟内不干净,又倒些茶水洗了洗。
陈慕轻点了点头,将画交给灏婧收好。
灏婧虽吃得不急,较平时也快了许多,陈慕轻本来也不饿,便不怎么动筷。
灏婧倒是饿极了,但是见陈慕轻不吃,这家店生意又好,不少人在店门口排着队等着,脸一红,随便吃了个半饱就放下了筷子。
陈慕轻想事情出了神,灏婧本来想等陈慕轻回过神,可是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到他们身上,让灏婧窘迫不已,只好伸手拉了拉陈慕轻的衣服。
“吃饱了?”陈慕轻回过神来,见灏婧看着他,心中一暖,笑道。
“恩。”灏婧点点头。陈慕轻便丢了一小块银子在桌上,也不等店小二找钱,带着灏婧走了出去。
陈慕轻也不回萧府,像是有别的地方要去。灏婧有些好奇:
“去哪儿?”
“去个安静能说话的地儿。”
陈慕轻笑道,灏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他后面。两人入了一家客栈,选了一间僻静的屋子,小二走后,陈慕轻又设了结界,才开口:
“我要你找的东西呢?”
“在这……不过…..”灏婧低头翻找了半天,“必须要被寻那人的贴身东西或至亲之血才行。”说着拿出一物,那物什有手掌大小,正圆形状,内凸外凹,凸出处立着一只仙鹤,通体晶莹。
莫诀。
陈慕轻将莫诀拿在手中,灏婧念了几句咒语,只见那仙鹤活了一般,扇动翅膀,飞到灏婧眼前,灏婧又念咒,它便回去,恢复原样。
“还有呢?”
“那寻人之咒只是传说,许多师长都不知道。”灏婧低下了头,手指搅着衣摆。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心中自责不已。
陈慕轻点点头,这东西倒成了鸡肋,用不成,扔不得。
“府里遇到那女人,觉得如何。”
灏婧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凝神细想了一番,才敢开口:
“唔……挺热情的,应该是个好人,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她不是什么好人,多防备一些,身份也别泄露。”看了一眼点头的灏婧,又道:“我瞒了身份,你扮作是我妹妹。”
“是。”灏婧低了头,心中不由有几分苦涩,她原本是有哥哥的。
陈慕轻没察觉出灏婧的情绪波动,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师傅不在,自己倒可以大胆练功,可寻人术无效,找不到仇人,练功又有何用。
还有姓萧的那一家,一定与家中被灭门的事有关。却恼于没有证据,不能妄下判断。至于那个萧珺,虽然隐藏的极好,他却分明感受到她身上的邪气。
“那个,小……呃哥哥,你看。”灏婧打断了陈慕轻的思绪。陈慕轻抬头,见灏婧站在窗边,望着街上。
走过去一看,街道上热闹如常,人群中穿梭者不少怨灵鬼影,寻找着下手的对象。陈慕轻本要下去,却见到了拐角处那个华丽的身影,开口道:
“你去吧。”
灏婧一愣,没想到陈慕轻会叫她。捏了捏拳,纵身跃下。
行人见这丫头忽然从二楼跳下,皆是一惊,爱热闹的已经停下了脚步。
众人的注目让灏婧颇为不自在,深呼吸了几下,手中捏了个咒,周遭的怨灵发出惨叫声。这番突然袭击惹怒了怨魂,纷纷现身,变作青面獠牙的模样扑向灏婧。
灏婧不觉有些害怕,心生退缩之意,余光瞥见陈慕轻正看着自己,咬了咬牙,脚步轻晃,险险避过攻击及被吓得四处逃窜的人,又捻了几张符纸,封住众鬼的动作,右手拿出紫青葫芦,收了个干净。
行人还在惊惧之中,一时未反应过来,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一时掌声如雷。
灏婧却呆呆的看着手中的葫芦,她竟然……做到了?回头看向客栈,窗口早已没了陈慕轻的身影,满心的欢喜被失落所掩盖。
“姑娘好本事。”萧漠由人群中走出,抱了抱拳:
“方才见姑娘三两下便降服了妖魔,可见不是一般人,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知姑娘名号?”
听萧漠问名字,灏婧有些不知所措,她是偷跑下山,自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且陈慕轻吩咐过,他两要扮作兄妹,可是,她又不知道陈慕轻换了什么身份。索性不理,转身便要离开,却让萧漠叫住。
“在下姓萧,单名漠,表字敬之。家父向来礼遇能人异士,姑娘若不嫌弃,往寒舍一叙可好?”
灏婧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言行竟然不受大脑控制,跟着萧漠有说有笑的回到了萧府,刚一进门,北蘅就迎了上来:
“萧公子,这是?”
北蘅刚刚恢复,便以感谢救命之恩的由头来了丞相府。却被告知萧漠外出有事,只好先去萧漠书房等。
只见房门半掩,一身着翠绿衣裳的丫头站在书桌前怔怔的看着什么,那丫头好像是萧珺身边的,叫什么流毓。
“你在干什么?”
北蘅推门而入,吓得流毓慌了神。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背后,那东西可不小,被这么一扯,扫落不少物什,尤其那笔架,乒乓一阵响,悬挂的比四下散落,桌上墨迹点点。
流毓缓了缓神,面上流露出几丝生涩惶恐,急急的下跪请安。
“回答我。”婢女搬来了凳子,北蘅坐着,斜眼看着流毓。
“回公主的话,小的只是来替少爷收拾书房的。”流毓的头几乎磕到了地上,身子微微发颤。
“收拾书房还是偷东西,背后那是什么?”说着提高了音调,两个宫婢会意,走了上去,动手便抢。
流毓怕东西在抢夺中有什么损毁,也不敢用力,更不能推开两人,只得眼睁睁看着东西被送到北蘅面前。
“少爷会生气的。”
北蘅一愣,伸出去的手选在了半空中,似在犹豫。或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亦或是不满一个小丫鬟对自己指手画脚,还是拿了起来。
一卷画轴。
画上的女子一身白裙,发丝简单的束着,其相貌比不上倾国倾城,倒也齐整,双眼带笑,薄唇轻抿,一手捋着耳边垂发,另一手搭于腰间,一笔一画,极为用心。
这人并不是顾九歌,却也不像自己。难不成萧漠心中有别的女人,心中一怒,用力的将画掷于地上。
“她是谁?”
“回公主的话,小的不知。”
北蘅冷笑一声,示意左右,一个婢女去关上了门,另一个则一下一下的,重重的扇着流毓耳光。
“墨匀,待会儿回了萧丞相,就说这丫头我喜欢得紧,向他要了。”北蘅轻轻扇着扇子,流毓脸颊通红,唇角已流出了血,仍是一声不吭。
“贱人!”余光瞥见那幅画,北蘅不由怒从心起,上前去扣住流毓下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忽的门被敲响,说萧漠回了府。北蘅定了定心绪,让那个叫墨匀的婢女将流毓先带回去,又让另一个叫浣衣的收好那幅画,才迎了出去。
却不想又见到一个穿白衣的,相貌一般,却越看越觉着她与画中人有几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