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日无光,星夜无亮,飞思飞思,觉远一窥。
谁能想我所想,谁能望我所望。往复轮回的记忆,滚滚红尘,到底与我有何干?
那日,王翦问我,“离儿,见到生父,可是开心?”
我无言,一悲一喜,根本没有开心可讲。
“江湖,他多大?”赵应没有回答,只是在地上沉默的画了个圈,也许江湖就他画得那个圈那么大。
“赵应,你想走么,离开这种被人管制的生活。”我哀伤的看着身穿麻布的赵应,寄人篱下的日子,终不是好过的,他若是想走,我也没有任何的异议,他更加偏爱自由。
赵应拍拍身上的尘土,冲我笑了笑,“能与你走这趟,便是一生之幸,还能有何求呢?”
泪水霎时便涌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擦,便已经垂直的掉到了地上,我哽咽,“赵大哥,你不必这么对我。”
“别哭了,言姣若是见你哭,心里便更不好受了。她前几日摆着燕国公主的架子,被我和高瑞饿了几天才放出来,也是委屈她了。”赵应用粗糙的手掌擦着我的面孔。
我讷讷的回应着,听见赵应提起了言姣,忙问着,“言姣,她最近可好?”
“也罢,她最近和高瑞的关系近了许多。”我一直担心言姣他们对我的身世抱着敌意,近来赵应所居的别院,是从来不敢进的。
赵应看出我脸上的端倪,朗声笑着,“离儿,你且放宽心,你是谁家的人不重要,关键是,你是你。”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是我,把一个姓氏当作名字的女子,至于生卒之地,又有何妨?赵应牵着我的手,往后面走去,别馆的后面建了一排客殿,如今齐国来的使臣和将士都在那里住着,其中被藏匿着的言姣等人,也一同住在那里。
‘啪’,‘啪’,一个身穿麻布衣的女子背对着我正打着衣服,水花四溅,她也不顾,房里传来一阵阵呼声,“葛夫,你这还没到吉时,摆出这一挂,是不是咒我断子绝孙呢?”
“你别得寸进尺,最近不干活,脾气倒是挺大。”
“得寸进尺?你长得虎背熊腰,还说我得寸进尺?你都不介意自己的尺寸,我又何必在乎?”
“竟敢小瞧大军将领,来……”
拍衣服的女子听到屋内的争吵,猛地扔下了手中的拍板,仰着头喊着,“都闭嘴,这面拍衣服的声都盖不住你们两个糙夫叫唤。”
赵应眼角带着笑意地看着我,轻声附耳,“若是我们生在平常人家,是不是也会如此,日复一日,生儿育女,多好。”
手心轻覆上他那薄凉的手,并没有言语,世间乱,却不淫。
喊叫完的姑娘直接把衣服当做抹布,随意的擦了擦手,手忙脚乱的踢开脚边的木盆,嘴里嘟囔着,“这帮冤家,今天的肉羹,看来又要煮烂了。”
她扭头的瞬间,我下意识的阖上双眼,赵应却猛地把我往前一带,“言姣,今日可是有肉羹?”
言姣怔怔的盯着我,半天没有回过神,手中抱着的衣服‘哐’的一声,就被她摔到了地上。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忙跑出来,“言姣,是什么……”高瑞见着我也是一愣,“钟姑娘,你怎么来了?”
“言姣,今天可是有肉羹?”我见言姣不言语,便打趣的又问了一遍。她听我唤她,抬起头愣愣的看了我一眼,猛地回身跑到了内室。
葛夫脸上带着愧疚的看着我,手上抓着衣服的边角,生生地扯出了一道口子,讪讪的解释着,“钟姑娘,言姣念你很久了……”
“你怎么才来?”高瑞走上前,仔细端详我的脸,“瘦了不少,在王翦那里过的怎样?”
“还好,我平日,也是念着大家。”我还想着言姣突然奔出去的一幕,心中更是不好受。
眼前的景物,在我看来都变得那么刺眼。
“呵”高瑞在一旁自嘲的笑了笑,“钟姑娘,所做什么,我们并不能懂,但是愿意相信,那丫头更是。”
“我知道,但错在我。”赵应身上穿着的麻布衣,破旧又不能抵寒,葛夫更是堂堂七尺男儿,穿着短着一截的衣裳。
赵应上前拍了拍高瑞的肩膀,拥着我走进了内室,“有话进去说吧。”
“钟姑娘,以后你可是会去秦国?”高瑞拿起挂件,给我收拾了一个坐着的的地方。
我拿起席子上的刺绣,一针一针的缝了起来,对孙晋所问的话并不上心,反问了一句,“你可是会去秦国?”
“不会。”高瑞回答的斩钉截铁。以高瑞的性格,这么回答,在我意料之中。
我点点头,咬断手中的葛丝,“甚好。”
“咳……”言姣站在门口盯着我,“有肉羹。”
“还有,你手上的帕子……。”言姣欲言又止的羞涩着,我抖开帕子,心中了然,“这花,不就是蔓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这个。”
余光无意中看见赵应发红的脸颊,便把帕子收到怀里,带着满脸的笑意,“葛副将,你不想尝尝言姣的肉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