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葛夫身后的赵应,我的眼泪不禁涌了出来。见他毫发无损,我不禁松了口气,见他们形单影只的直直的对这王翦的秦兵而立。
言姣一听到赵将军的声音,猛地挣脱了王翦,向后茫然的搜寻着高瑞的身影,“赵将军,你可是见到高公子?”
“公主,高大夫受了重伤,性命堪忧。”赵应眼中带着一丝愧色,“有违公主嘱托,没有照顾好高大夫。”
言姣双眼失神的盯着我,想到高瑞身受重伤,我心里也悲痛,一时忘了自己如今身处秦营,见王翦一旁冷眼盯着我,失声喊道:“将军答应过让我们出燕国,这样的话,可曾说过。”
“都是亡国之人,还有什么可说的。”王翦在一旁冷哼出声,对我们这些人,似乎不屑一顾。他略有兴致的盯着赵应,看了半响,“前些年,灭赵国时,赵应将军可是打过头阵,论与大秦作对对多的可是他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赵应虽不算是君子,但敢作敢当。”
王翦脸上突然带着一点忧虑之色,转身看了一眼我:“离儿,我若是杀了他们,你会不会恨我?”
“将军说笑了,你若杀谁和我无关。”我顿了顿,“我包庇这几个秦国的罪臣,我也是同罪。”
看着我跪下,赵应和王翦都同时皱起了眉头,隔着几步远,互相逼视着,谁都没有眨一下眼睛。过了半响,赵应向后退了一步,“我不知将军和离儿是什么关系,这几日,燕国传遍了将军的事情,若是能不伤及离儿,赵应愿意自裁。”
“赵大哥,我们之间……”王翦突然打断了我,示意季让把言姣也送到木笼里。
“慢”燕丹在后面沉沉的出了声,“说到底,王将军要的只是我燕丹的头颅,何必再伤及无辜?”
燕丹一只手突然伸出笼外,猛地把钉在那只手上的剑拔了出来,“英雄兮成败,兴亡兮过手。”说罢,便向自己的静脉刺去。
“哥哥,你……”言姣颓然的在季让怀里晕了过去。
自古英雄多陌路,人在此途非道远。燕丹是个相貌普通,却心怀若虚的豪情之士。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生死离别已不算少,却无法忽视燕丹的死亡。燕国自燕昭王以来,后世便没有明君,如今燕丹又亡,燕国,也该灭了。
王翦摆了摆手,底下的将士见状便把笼门打开,提着剑,把燕丹的头颅砍了下来。
“给他厚葬,大王只要这个头而已。”
“是,末将定日夜兼程,送往咸阳。”
若是和王翦意见相左,我们的下场,最终也会和燕丹一样吧。
“将军的家人可是在这世上?”只顾见着燕丹的残败,根本没有注意后面的乐直,他手上拿着他那把砍刀,滴着血。
看他满脸的鲜血,我不禁心头一紧。自从那日,我让他前去探路,便再也没有见到他。如今见到他本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当然在。”王翦冷冷的望着乐直,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不满意。“你又是何人?”
“燕国昌国君之后。”乐直看着王翦,眼中也带着亡国之仇。
“你祖上乐毅是个英雄,有勇有谋。只可惜燕王无能,看你的样子,不及你先祖半分。”
“在下愿与将军比试,输了,任将军宰割。”乐直拿起手中的砍刀,意向王翦宣战。
“赢了又如何?”王翦穿起软甲,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让钟姑娘跟我走。”乐直一字一顿的对着王翦,我心里却是一寒,难道王翦只是想要我而已?
“剩下的这些人,壮士难道是不要了么?”王翦面露着诧异,环顾着周遭的亡国之人。隔着铠甲,我也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王将军想要什么,是家人,还是这些罪人?”乐直突然笑道:“王将军,你也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钟姑娘,这个秦国大将,可是你的父亲,王翦。”乐直狠狠的逼视着我,我知道他的心理,前几日,他把荆轲的剑送给了我。他竟然把燕丹的剑,送给了王翦的女儿,一个秦人。
听到乐直这么说,我并没有表露出惊诧的深色,反观赵应,他就像松了一口气一样,手中的剑也沉沉的放了下去。
“此事,是谁跟你讲的?”王翦看不到我的表情,声音颤抖的问向乐直,早就没有刚才淡然的态度。
早在前几日,我便早已猜测到了王翦是我亲生父亲的事实,只不过我是不知,钟离公为何收养我,还冠之他姓。
“齐国大将,孙晋。”乐直说完,最惊愕的便是我了。孙晋打探几日,便知道了王翦是我的生父,实属不易,虽然他的人脉极广,但王翦的家事藏得极为隐秘,他应是不知的。除非,此言是猜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