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央金和母亲接连在我上学的时候去世,父亲的整日酗酒,让我寒暑假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想回家,苏辰逸老是问我怎么不回家的时候,我经常敷衍他。
“马上就初三了呢。”
“是啊,好快。”
“我都不想毕业。”
“你不想毕业,那就是拒绝长大。”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两个女生手里抱着作业本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窃窃私语,我经过他们两个身边时,女生突然停止了说话的动作,转弯就进了初三一班的教室。
初三的第一学期的清明节,我终于选择回家,准备去祭奠母亲和央金的时候,喝醉酒的父亲踉踉跄跄地推开家里木质的大门走了进来,父亲看见站在他面前的我,狠狠地一把打翻了我手里准备好的饭菜。
于是,我俯下身子慢慢捡拾掉落了一地的饭菜,碗也碎了,滚落在父亲的黑色皮鞋旁边,可是,我正当准备去捡那只支离破碎的碗的时候,喝醉酒的父亲左腿突然伸了出来,是的,父亲踢了我一脚。
很快,我俯下身子的动作停在半空,父亲那狠狠的一脚落在了我的后背,有些疼痛,我下意识地躲了躲,抚摸着后背,起身拿着那些散落的饭菜,顾不上疼痛,拿着这些便走向母亲坟墓的方向。
喝醉酒的父亲还在后面对我骂骂咧咧,翻着白眼,过了一会儿,父亲有些消停了。
等走到母亲坟墓旁边时,午后的毒日光正射在我的脸上,有些晃眼,闪来闪去,母亲坟前的向日葵今年又发芽了,黎稀,七月份的时候,我妈妈的坟前肯定会开满向日葵的。
“丫头,你终于回来了。”邻居吴妈妈边嗑瓜子,边对我说。
“对呀,你可算回来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我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到底怎么了?”我朝他们大喊了一声。
人群慢慢散去,大家都停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吴妈妈扔掉手里的一大堆瓜子皮,推开那些围在我身边人们,说:“你那醉酒的老爸不小心撞到了大门,额头上正在渗血。”
“对。”大家异口同声道。
我冲进门去,丢掉手里的筐子,去看父亲,本来我不想管他的,可躺在卧室床上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我怎能不管他。
我进去的时候,姑妈的女儿柔蕊表姐在里面给父亲包扎伤口,她见我走进来,随口说了一句:“你可算回来了,舅舅辛亏伤得很轻,要不然我看你怎么向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要你管。”我扔下一句,柔蕊朝我瞪了一眼,便离去了。
醉酒的父亲还在喃喃自语,隐约间我听见父亲嘴里还叫着母亲的小名,已是凌晨五点,天马上就要亮了,邻居家的大公鸡开始鸣叫了,我一夜未睡,双眼熬得跟个核桃似的。
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早晨九点的时候,太阳公公已经照屁股了,屋子也亮亮堂堂的,父亲忽然右手摸着额上的伤口,坐起来的时候,身子有些僵硬,他下了床,走到厨房这里。
厨房里,我煎了两个荷包蛋,父亲咳嗽了两声,走了进来,顺口来了一句:“舒凡,你又在作做什么好吃的?”
“爸,吃吧,母亲不在了。”我端着两个盘子跟父亲说。
“哦,也是,墨歌你回来了啊。”他默默走掉,摸摸湿润的眼角。
看着父亲有些消瘦的背影,坐在台阶上,越来越想念母亲了,央金,怎么办?不觉间,眼泪刷啦刷啦直往下掉。
地震过后,辍学的哥哥不见了踪影,听邻居说是去了南方打工,自此杳无音信,姐姐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边打工边供我和她自己上学,生活越来越难以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