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菲凭着身体本身的记忆在大脑中来回搜寻,这个声音,藤崎国的五殿下宁天合。
白菲菲静立当场,但听得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惊呼之声。
无数王府侍从执着刀剑戟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门外,把送嫁的人马团团围住,嚣张的踢翻陪嫁之物,将送嫁之人悉数往外驱赶。
一声鼎沸,噪音震天,旁观之人皆慌忙躲避,以免城池之火,殃及鱼池。
只那一团火红的身影,如磐石般屹立中央,不曾动了一下。
侍在新娘子身边的秀河小脸腊白,气的浑身发颤,恨恨的盯着高阶之上,穿着锦袍的俊美少年直叫:
“这门亲事是太后娘娘订的,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欺人太甚……”
“哼,打的就是你们这种贪慕虚荣的贱奴!”
宁天合横行无忌的声音再度响起来,闲闲走过来时飞身一脚,将地上的一件陪嫁器什腾空踢过来,秀河一骇,连忙用身子给小姐挡下,“砰”一下砸到了头,顿时血流如注!
“小姐……我们,避避吧……”
摸着一把血,秀河悲怆而泣,不为自己被打了一个正着,只为小姐如此可怜的境遇。
“还不走!不走,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哼,这个宁天合好生张狂,平常一副好人样,欺负人的时候,可一点也不落人于后。
白菲菲在心头冷哼一声,伸出茭白如玉的小手,淡淡的拍拍秀河的发颤的胳膊,脆生生的道:“天子脚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皇亲国戚又能如何?”
如空谷的百灵,清脆灵透,又似沙漠里的一股甘泉,闻则甘畅,品则清冽,声线则不高不低,却能稳稳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如梵音般散,淡定之下自信满满。
三皇子宁天恒微一怔,这声音和那天听到的有点两样!
秀河也是一呆,低声叫了一声:“小姐……”
唇齿依旧发抖。
白菲菲微微一笑,隔着那绣有鸳鸯的红喜帕,巡声觅人,面向宁天合,好听的声音再度飘扬开来:
“五殿下,今日我白菲菲奉旨太后懿旨来嫁,你却肆意闹事,阻挠完婚,众目睽睽之下,殴人损物,殿下不觉得你已经到了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步了吗?”
依旧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只那语气,却是咄咄逼人的。
宁天合脸上顿时一辣,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草包丫头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拉出已故的太后来压他,如此理直气壮,一句话,竟把他逼的全没了底气。
气恼之下,冲了过去,手中鞭子凌空打了出去。
秀河惊呼的一声:“小姐,小心!”
以身相救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秀河紧紧的抱住白菲菲,扑过去的同时,一颗白丸横扫而过——那一鞭没有落到她们身上,打偏了。
她哪能知道,这一鞭并不是宁天合打偏,而是白菲菲容不得这臭小子再在人前如此横行,手指轻轻一捻,弹了一颗含香玉露丸!
宁天合自是一呆,只觉手心隐隐作疼,鞭子空落于地。
怎么回事?
抚着发疼之处,心中又惊又怪又气,才咬牙道:
“白菲菲,你是有名的草包小姐,凭什么嫁给我二哥,我二哥玉树临风绝对不会娶个笑话,你休想麻雀变凤凰。”
白菲菲嗤之一笑,如此当着人前骂人,真是蠢才,轻起唇:
“纵然是草包,也是太后赐婚。五殿下,菲菲若进了果亲王府的大门,那便是殿下的嫂子,殿下出言不逊,悖逆伦常,便是对果亲王的大不敬;果亲王若想悔婚,那还请皇上赐下悔婚圣旨才行。我虽是臣子之女,却也出身名门,今日大喜,殿下守在王府之外,见面就打,皇上不闻不问,听之任之,只会寒透天下臣子之心。再有,思殿下要明白一件事,婚是太后所赐,您这鞭子落下,打的可是你皇祖母的颜面,而毁的则是藤崎国皇族的尊严,千百双眼睛为证,众口攸攸难堵!殿下下手之前,还请三思而行。”
语出之下,又是一番惊人之辞。
“你……”
宁天合一呆,再度语塞。
白菲菲不让他有辩说之余地,玉掌一拍,脆生生又一声:“秀河,拿上来!”
“是!”
秀河颤颤巍巍,恭敬的奉上一个锦匣。
白菲菲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明黄物,双手一展,紧接着扬声一喝:
“太后懿旨在此,果亲王殿下,还不快快出府迎亲!难道要抗旨不遵,自毁礼制,担起这样不孝的罪名吗?”
秀河张了张嘴,错愕的看着自家小姐,说话如此掷地有声,确实完全不同以往。
高高的果亲王府台阶前,三殿下景王宁天恒与四殿下明王宁天赐,本都在边上,一个个含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听到喜帕之下,那冷静之中带着迫人气息的话后,全都敛起笑,露出了讶疑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