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浩浩荡荡一群人从街道了一头急急走来。当先一人,虎步生威,其实威严,远远的叫了一声“湛儿”就奔到了跟前。
卫长泱看他面容跟她方才所救那人颇有几分相似,想来是父子。
果然,那几个原本包围着她的人见到来人顿时行了礼,“见过侯爷。”
“这是怎么回事?”
永靖侯聂宏一手搭在聂湛的脉搏上,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听了答话之后,望向卫长泱的目光都恨不得将人给撕裂了。
“是你伤的我儿?”
那声音狠厉得围着卫长泱的几个巡防营的兵都哆嗦了一下,暗自缩了缩身子,希望这位备受皇宠的永靖侯爷的怒气不要波及。
卫长泱心中虽然狂躁,但面对质问,依旧十分平静地回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我握着刀只是在帮他拔出来,不帮他止血,他早就血尽而亡了。”
聂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卫长泱,双手握成拳状,开口一字一顿地道:“你说你是靖王妃?”
卫长泱听见他的语气越发阴冷,不由得暗道不好,看他这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难道跟靖王有仇?
然而,就算是有仇,她这个时候也只能回一声:“是。”
聂宏突然冷笑了两声,整张脸都阴沉着,犹如密布的乌云,然后,卫长泱看到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凛冽的弧度。
“抓起来!”
气势如钟,卫长泱的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击的动作,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下一刻便任由几个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她瞥了眼胳膊上的两只手和架在脖子上的两把刀,眉头深深的蹙起。
这人明显和靖王不对盘,自己落在他手中,只怕情况不太好。
他会不会用自己来对付靖王?
靖王又知不知道自己出事情了?
自己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一个接一个疑问在卫长泱的脑子里反复的闪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到永靖侯府的,只见到那气派威严的府邸一点儿也不输靖王的那座亲王府,更甚的是,在永靖侯府的的大门前,还立着一块巍峨了石柱,上书:护国柱石,足以见得皇恩之盛。
想起皇帝和靖王之间的关系,再想想这永靖侯的封号,卫长泱心中只觉越发沉重。皇帝分明是在告诉天下人,这个永靖侯比靖王更加能够让边境靖宁。
他们甫一出现,立时有个女子从大门处奔到聂宏跟前儿,“我听说有人刺杀哥哥,哥哥怎么样了?”
她才问完,就看到了被抬着的男人,脸色“刷”的一下煞白。哀切道:“哥哥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聂宏拉开她,一边吩咐人将聂湛抬进去,一边急急吩咐人去府外再找些医术高明点的大夫来看。
整个永靖侯府顿时乱成一团,一群人呼啦啦的涌进府去,押着卫长泱的两个人倒是十分识趣的没有再去添乱,将她押去了后院。
一直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卫长泱才被从采访中请了出来,带到大厅去见聂宏。
聂宏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面容憔悴,精神极度衰弱。只是在见到被带上来的卫长泱的时候,才振作了精神,刚想要开口问话,一旁坐着的聂湛的妹妹聂薇倩却“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根鞭子“啪”地朝着卫长泱挥过去。
卫长泱一时不妨,哪里料到她一上来就动武器,虽然以及极尽全力闪躲,那鞭子还是抽在的手臂上,痛得她顿时就冒了冷汗。
“卫长泱,你害我哥哥,我今天就要杀了你为我哥哥报仇!”
她声音一落,顿时又举着鞭子甩了过来。
卫长泱险险躲过一鞭,第二鞭又已经抽到了眼前,身上顿时添了新伤,顿时怒气横生。
念你心情激动,有心不跟你计较,一鞭子就算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手!她卫长泱救个人,倒还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简直是是非不分!
一念之间,鞭子再一次袭来,卫长泱赶忙靠着身后的博古架翻了两翻才绕到架子的背面,鞭子受了阻,自然抽不到她,待到聂薇倩跟到架子这旁,她迅速一抬袖子,袖中立时飞洒出白色粉末,“半步醉已然被女子吸入口中。
待那白色粉末消散,聂薇倩咳嗽了两声,一步上前,鞭子就狠厉地朝着卫长泱再次打过去。
卫长泱只是微微的动了动,这一次轻松的避开了那看似十分凶狠的鞭子。
只听“扑通”一声,聂薇倩重重地摔在地上,都没来得及开口说句话,就闭目晕了过去。
“倩倩!”
原本坐在上位的一直没有出声的聂宏顿时大惊,几步上前,抱起了地上的女儿查看,然后满脸怒意凶狠地瞪了卫长泱,“你对她做了什么?”
卫长泱看他此时如此着急,想起刚刚他放纵聂薇倩打人,不禁冷笑一声:“贵府的小姐一见本妃就动手,本妃为了自保,当然,也为了聂小姐不背上冒犯皇室宗亲的罪名,只能下点儿药让她安静一会儿了。”
聂宏的一张脸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咬牙切齿地道:“把解药交出来。”
卫长泱冷着脸,“本妃这药是用来保命用的,既然不是毒药,又哪里来的解药?至于聂小姐嘛,睡上个一两个时辰,自然能跳能蹦,不过本妃还是要再提醒聂侯爷一句,我卫长泱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儿子不是我伤的,我没必要承受你们的任何情绪和行为,相反,他要不是正好遇到我帮他把刀拔出来,只怕你们还没有找到他,他就已经死了。你们永靖侯府,不感谢本妃就算了,反而将本妃当成刺客一样抓起来,你们是不把靖王殿下放在眼中,还是不把大梁皇室放在眼中?”
她这话一说完,聂宏的瞳孔顿时紧缩,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着她。
尽管卫长泱不想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和靖王一样,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是她十分熟悉的,从战争与炮火中淋漓过来的气势。她本能的感觉到的危险,然而,不能式微。
她就站在那里,尽管已经是全身紧绷,面上却十分的平静,就连呼吸,也是均匀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片刻,聂宏的嘴角扯出几分讽刺的笑,“本侯倒不知道,原来靖王妃并不是普通女子,不但不是传闻中的那副模样,就连‘废材’这一说,也完全与传闻不同,依本侯看来,你不仅不是废材,还是个聪明的能干人,用毒、武功,你是一样没有落下。你这样的表现,和传闻真是判若两人啊……”
卫长泱的眼角轻轻的挑了一下,等着听他接下来的最主要的话。
“你到底是谁?冒充卫长泱有什么目的?为何刺杀我儿?是受何人指使?”
他每说一句话,音调都要高上一分,到了最后,已经是吼出来的了,气势恢宏,双目圆睁,一脸的阴沉可怖。
换了别的女子,此刻必然会被吓住,然而卫长泱只是淡淡得瞥了他一眼,就真的是淡淡的,那双眼睛都似乎没把他放在眼中一样,平静得连眼眸眨动的速度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面上虽是如此,卫长泱的心中却像是砸了一块重重的石头,她的脑子飞速地开始运转起来。
聂宏问的那几句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他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靖王妃的身份,那么必然是已经派人核实过了,然而核实过了之后还这样问自己,她就不得不怀疑,他是想要通过自己,对付靖王。
靖王妃是什么人,最清楚的自然是靖王,靖王妃刺杀大梁一品永靖军侯府少帅,这样的帽子只要扣在了她身上,不论靖王知不知晓她的身份,都必然逃不了干系。而他最后竟然直接问受何人指使,恐怕是巴不得自己说出是受了靖王的指使吧。
真是打的好算盘。
不过,要是这样就把靖王给搬到了,那还真是她卫长泱眼瞎了看错人了。就靖王那种感觉的人,怎么能够是人轻易就能诬陷的呢。只是,自己到底是给他带来了麻烦了。
想到自己一面说着要同他撇清关系,但是每回出事情的时候,又总是撇不清关系,往往需要借助男人的势力来保护自己,不免有点儿气馁,如此作风,不应当是她卫长泱。
还没有等她多有感慨,聂宏全身气势一变,手握成拳。
出招!
一念之间,风声划过卫长泱的耳畔,她的脑袋将将错开那一拳,堪堪躲开。
卫长泱的眉头微蹙,全身的细胞都闭合了起来,紧绷着整个身子,目光定在聂宏的手脚之上。她方才尽管躲开了一击,但也觉得脸颊被掌风刮得生疼,这个聂宏,身手极高,不过是一击,她已经知道硬拼的话,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原本引以为豪的身手到了这个地方来,竟然变成了谁都能打得过了……
卫长泱的精神上感到了深深的懊恼,双目之中的神情猛地一振,化拳为掌,脚下踏出太极之势。
所谓他强随他强,太极之式,便是要以柔克刚,她便要看看,自己的这太极,能不能接得住聂宏的强劲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