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儿子的病极有可能就是卫长泱那个小贱婢搞的鬼,柳氏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便是毫不掩饰的痛恨。
这十九年来,怎么就让这个小贱婢活下来了呢?
如果早弄死了她,今天怎么会有发生这么多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她的手心攥得死死的,恨不得卫长泱此刻就被她捏在手心里,捏死。
卫长泱看得柳氏这模样,禁不住抿嘴一笑,“柳姨娘,三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
柳氏一愣,真想着卫长泱是什么意思,就见她眉梢一挑,“三日前见你还觉得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怎么这才仅仅过了三天,就带了点儿风烛残年的感觉了呢?您这脸,变得还真快。”
柳氏听罢,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儿没给气晕过去。
卫长泱那个贱婢竟然说自己老?
“这女人呐,一到了四十岁的年纪,就不要再操心那么多事了。柳姨娘年纪都这么大了,这么大个卫府,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要您来管着,劳心劳力,真是可怜。”
卫长泱极其煞有其事的啧啧两声,突然”哎呀“一声,指着柳氏的脸就道:“您看您,这眼角的皱纹都这么深了。”
柳氏一张脸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黑,五颜六色的变换了几转,终于掩盖不住恼怒的神色,指着卫长泱大骂一声:“卫长泱!你在那儿胡扯什么?你今天回我们卫家是想要做什么?故意来嘲笑我们的吗?”一说到这儿,柳氏顿时怒不可遏,眯着眼睛盯着她,“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来看我们的笑话的,我早就怀疑,我儿云涛的怪病就是你这个贱婢干的。你今天来,就是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把那病给治好了没有的,是不是?!”
卫长泱冷笑一声,看了眼她身旁的卫慎。虽然说柳氏以前在她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好了,但是但凡是有卫慎在的时候,她总也要收敛几分的,可是现在,竟然连收敛都不愿意做了,看起来是要彻底的扯破脸皮啊。
很好!
正合心意。
她今天来,就是要和这卫府做一个了断的!
这十九年来,卫长泱在卫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堂堂的嫡出大小姐,竟然比一个下人还不如!被柳氏下毒,导致体态臃肿,故意不给她任何资源,让她成为字都认不全的废物,更何论是卫家的看家本领,医术这种东西,她更是碰到碰不到一下!
不仅如此,这偌大的一个卫府,在柳氏的授意下,卫长泱几乎没有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每天,都有人嘲笑她甚至暗地动手打骂。她受卫云涛和卫倾城的欺负的次数,数也数不过来。
不过,数不过来也就算了,左右卫长泱活到了十九岁,活到了她成为她。
既然她如今是这个号称大梁第一医学世家的卫长泱,那么,从前种种,她替她讨个公道!
她的目光在柳氏身上停留片刻,忽而又落在了卫慎的身上。
柳氏问她今天来卫府干什么?
诚然,看看从前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卫云涛现如今是个什么惨样儿确实是她今天此行的目的之一。
卫云涛以为她自己会点儿下药的蹩脚本领就胡乱在她身上试验,甚至还给她下了“闻香”那样的药,找两个人来欺辱她?她如今就要让他尝尝被人下药的痛苦!
当然,还有柳氏和卫倾城这对母女。卫云涛得了那种明显是从花街柳巷染回来的怪病,他们自然不敢在人多嘴杂的卫府上公开,既然不敢说出去,那么照看卫云涛的事情便只能落在他们头上,此刻一定是万分的焦头烂额吧?
但是,此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标。
她要同卫家彻底的做一个了断!
她要看看,对于卫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来说,卫长泱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分量。
柳氏见得自己说了那番话之后,身边的卫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是这丹田以来自己在他面前的念叨终于是管了作用。
卫长泱再是嫡女,他再是对姜离那个贱女人不能忘情,但是卫云涛却是他唯一的儿子,那是要继承整个卫家的,她就不信唯一的儿子都要没命了,他还舍不得动那个罪魁祸首!
只要她能够证明那怪病是卫长泱这贱婢搞的鬼,卫慎就一定不会放过她!
想到此处,柳氏的暗地深吸一口气,言语越发犀利,“卫长泱,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云涛的病是你搞的鬼,你如果现在把解药交出来,我们卫家还可以看在靖王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你要是不交解药,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么快就要动真格的,看起来卫云涛病得十分漂亮啊!
卫长泱的眉眼中忍不住露出喜色来,不过还没等她回口,裴磊倒是先一步动了。
“你这妇人,胡说什么!”裴磊听了几句,看卫长泱没有动作,忍不住一步上前站到卫长泱身旁,一手紧握在剑柄上,一手捏着拳头,隐忍着心中的怒气。
这卫府一大家子,真不是东西。教出来一个二女儿一点儿教养也没有,恶毒得很,一个姨娘,竟然如此嚣张跋扈,不仅对嫡女毫无尊敬,竟然还口出恶言!
还有那个卫家的家主,自己的女儿被一个小妾这样说,他竟然站在那儿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那什么卫云涛,在帝都的名气本来就十分败坏,他要是真得了什么病,那也是报应,竟然还敢诬赖到王妃的身上来!简直是莫名其妙,一点儿道理也不讲!
裴磊一开口,卫倾城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昨天跟在卫长泱后边儿那个好歹也是个什么伍小侯爷,你什么人啊你?”
裴磊一愣,她和伍小侯爷很熟吗?
卫倾城看他发愣,面上的讥讽越发大了几分,“我说你们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卫长泱这么丑一个女人,你们竟然也看得上眼?哦对了!怎么今天那个伍小侯爷不跟着一起过来了?该不会是被卫长泱的脸给吓走了吧?哈哈!”
听到这话,裴磊哪里还有心思想伍胥阳是什么时候和卫长泱认识的?整个胸腔里边儿都是怒气。
“你这女人好生恶毒!如此冒犯,我们靖王府一定会跟你们卫家讨个说法的!“
太不像话了!虽然是个庶女,但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怎么就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呢?!
此刻,裴磊已经完全不觉得卫倾城还有那张脸长得好了。
那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卫倾城听见这话不由得心里发杵,只是看着卫长泱还在那儿一脸风轻云淡的站着,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心口燃起熊熊烈火,眼见既要烧着了,身前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阻断了她的话,看了看一脸发沉的卫慎,终究还是偃旗息鼓。
卫慎见她平静下来,收回手背在身后。也不管裴磊,一双鹰眸划裂了空气,直直的落在那一帘遮了面的轻纱上。
“自己家中还戴什么面纱,摘下来吧。”
他淡淡的道,听不出话中的情绪。
卫长泱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似卫慎这样的喜怒不便的人,最是不能大意,更不能像对待柳氏和卫倾城那样肆意。
上一次见卫慎,是她刚刚成为卫长泱的那天,卫云涛给她下了媚药,对着才受了迫害了她,他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像卫长泱在卫家生活的这十九年,卫慎作为整个卫家的掌门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卫长泱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他没有说,他放任了柳氏。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卫长泱的父亲,真的像柳氏恶毒的说着的那样,爱着她的母亲姜离?
卫长泱微怔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直视卫慎的目光,“父亲见谅,长泱不慎伤了容貌,这面纱还是一直带着的好。”
话一出口,便收到卫倾城和柳氏的两声冷哼,冷哼之中又夹着几分畅快。
卫长泱也不在意,不过站在她旁边的裴磊听闻却大大的惊吓了一跳。
伤了容貌?
他那日分明见过她的脸,除了略微青肿一些,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处,难道是在靖王府伤的?
他这两天受伤待在西院,一直被杨大哥守着,躺在屋子里根本就得不到外界的一点儿信息,她在王府过得怎么样他也是一点儿也不知晓,只是觉得似靖王哥哥那般人,总不会对人太过苛刻,只是他却忘记了,卫长泱这个妻子,是皇帝赐婚给他的,不是他想要的。更何况,府上还有萧月和岚夫人。萧月那么喜欢缠着靖王哥哥,肯定不会给好脸色。
自己怎么就偏偏受了伤呢?要是不受伤的话,多少还能帮上一些,不会让她被萧月欺负了去,也能在靖王哥哥面前说上两句话,让她不至于那么难过……
裴磊有些懊恼的想。
侧目间,又见身畔的女子,神色平静,眉眼之间一片清明,说出那话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伤痛欲绝的意思,心底越发起了几分怜惜。
要是靖王哥哥不喜欢她的话……
他的眼睫扑闪了一下,若是靖王哥哥能够同意……他就来照顾她!保护她!一定不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