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楚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境。
波涛汹涌!雷鸣电闪!
突然的狂喜之后,是充斥了每一寸血脉的怒气。
怎么能有人敢说,可以治好他的腿伤?
并且说这个话的人还是卫长泱。一个搜有人都知道的,出生于帝都最大的医学世家的医学废材。
他的手甚至已经按在了袖中缠绕着的那装有“暴雨梨花针”的暗器的机关上,只要按下机关,不论这个张口狂说的卫长泱是传闻中的废材还是隐藏深沉的高手,都绝计逃不过去。
然而,一直到那双被面纱衬得尤为灵动的双眸盛着满满的鄙夷神色开门、走出去、倒回来,然后关门……
他的手却一直没能按得下去。
他今夜召了卫长泱侍寝,整个闲云居的人怕都被宋濂给轰出去了,只有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墨夜阁的暗卫轮守。他竟让一个暗卫去把卫长泱给叫了回来。
或许是因为她与传言中有着太大的不同,或许是因为她说那话的时候,眼眸里的神色太过真诚,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缕,哪怕十分细微的希望,他选择了相信,答应那个女人的三个未知的条件。
但是!
这个女人提出的第一个条件竟然是,不与他同床共枕。
她到底知不知道嫁娶是怎么一回事?知不知道靖王妃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他愿意让她这样一个没有身家背景,不能在政事上对他有所助益;面容不显,不能于外貌上让他赏心悦目的女人近身,实在已经给了她从未给出过去的尊重了。
那女人竟然说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上!
如此不识好歹,只叫他一口气憋在胸口,若非这女人能够治他的腿,还有极大的用处,他早叫人把她丢出去喂狼了。
扶风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人血,吃过人肉了。
那头在战场之上凶猛杀敌的战狼,同他一样,在窝里待了整整六年。待得……似乎快要忘记那被烈火赤焰灼烧过的焦土的味道和殷红的鲜血从刀刃上滑落的滚烫温度了……
他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气,闭了眼眸睡去。
明日,再去问她有何办法能帮自己治伤……
卫长泱从靖王的大屋里出来,再回到自己那间小屋的时候,便觉得这小屋怎么看怎么小气,一点儿建筑的美感都没有,唯一让人觉得欣慰的,便只剩下那古色古香的纹缕,和红木上的精美雕花了,毕竟是纯手工制品,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玉禾不在,她刚好能够安安生生的睡个好觉,要不然那小丫头见得自己竟然白白放弃了和他们英明神武的靖王殿下睡觉生孩子的机会,指不定要唠叨多久呢!
这一闭眼睡去,再睁眼时便已经是天色微明。
刚摆脱了睡意恢复几分清明,一侧头,就见一道柔弱的碧绿身影杵在床榻之畔,一双眼眸正似怨似哀地盯着她。
卫长泱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消,“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玉禾啊,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