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仿佛是心脏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那人的一声轻呵，卫长泱不着痕迹的颤栗了一下，而后就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包裹着她的那厚重的压迫感随着男人的目光从她双眸中移开而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是她却再也不敢放松心境。

她以前从柳氏母女那里听说过，这个男人的腿，是因为打仗而受的伤，又听说他从前是大梁的战王。从这些零散信息里，大致可以猜出他从前大概是个什么养的人物，只是，她来这个世界不过将将三日，第一日忙着跟柳氏母女斗，到靖王府的两天也并非是时时刻刻与他在一处，再加上每次见他的时候他虽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清冷之气，但也从未发过脾气，她便先入为主的以为这是个性情淡薄，没有沾染上七情六欲的人，大喜大怒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她怎么能够忽视掉他曾为一方主帅，统率过一支强大的兵马，是从铁马金戈，刀光剑影的厮杀中浴血过来的人。比起她来，他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自然要更为浓烈。

想到此处，卫长泱的心中难免有点儿忐忑。

虽然，按照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准的直觉和一个将帅的品性，他哪怕是生气到了极点，也会遵守自己做出的承诺，但是，鉴于之前被惊吓了的后遗症，她实在不敢保证。

自那一声轻呵之后，靖王的目光便从面前的女人身上移了开去。尽管心中有诸多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着相当的胆气和定力。似他方才那般威压，她也仅仅是微微色变，便是换了宋濂或者神策军的几个将领，也不敢说能够完全顶得住，她却愣是一点儿式微的意思都没有。

不同床？

呵！他原本给予她一个王妃应受的礼遇和尊重，她既不要，那便……

“随你便吧！”

至于外人要如何说她，那便不关他的事了。

卫长泱心中一松，看他转了转轮椅，似乎是要自行休息的样子，赶忙上前扶他，对上他略带疑虑的眸色，她偏了偏头，尴尬的支吾了一声，“我……”

男人挡开了她要去扶他胳膊的手，“既然不愿留下，那就出去。”

他的声音很硬也很冷，卫长泱却仿佛能从这冷硬中听到孤独与沧桑感。照理说，他既已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又说了逐客的话，自己理应出去，但是这个想法虽然已经在她的脑子里行成，却始终也移不动步子。

男人抬头望她一眼，冷笑道：“你是在可怜本王？”

卫长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敛了一下眼眸。

她内心里确实在同情这个男人，世上的事，没有比荣华之后的衰败来得更加悲哀。

再则，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儿，换做宋濂的话，自会服侍妥当，倒是自己让别人不方便了。她虽不能在床上尽靖王妃的义务，但在其他地方做好靖王妃该做的事，却是应该的。

男人也没有再说话，轻轻转动了下床榻末端雕刻精致的一只凤凰。

卫长泱这个时候才发现，那床榻原来另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