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卫长泱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特种部队的医生，她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各种伤势。但看着面前那人那副沮丧悲哀的神色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没忍得住出口：“其实，你的腿伤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原本还沉郁的男人猛地抬头，双目凝烁，犹如一把利刃，直插心尖。

卫长泱被他的目光摄住，身体像是被嵌入了什么东西，一动也不能动。

双目相对，他那双原本虽然冷淡但至少平和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似刀锋般的锐利和冰冷。

半晌，他的唇动了一下。

“卫长泱。”

她在极致压抑的气氛中眨了下眼。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凶神恶煞，但却带着肃杀。像是大海上巨浪翻腾的间隙中的刹那平静。

片刻后，巨浪袭来。

“啪”的一声，手掌重重地拍在轮椅扶手上，靖王那冷得掉渣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滚出去。”

滚出去？卫长泱抬了下眉，没生气。她太知道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希望意味着什么。

她盯着靖王的眼睛，用最真诚的声音道：“我说真的，虽然不保证能够成功，但是至少有办法。”

靖王盯着她，忽而嗤笑了声。“卫长泱，趁本王还没有想要动你的时候，你最好马上滚出去。”

卫长泱被他这种破罐子不愿意修补的态度熄灭了心底的惋惜和不忍。

“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哪怕是在绝境里，也不会失去对希望的渴求，不知是大家都传错了，还是人变了。”

不信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她的腿！

她撇了撇嘴，略带轻视的扫了眼轮椅上的人，然后转身便走。

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她也不愿意多说。更何况有玉衡空间相助，她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说不能保证成功，不过是给那多年都没有被治好的“伤”一个面子。

“哐啷”一声，紧闭的漆红大门被拉开。

门外空空荡荡，只有几声鸟鸣。卫长泱一双脚踏出房间，走了两步就顿住了。

真的不试试？就算治不好也没有什么坏处嘛，真是搞不懂已经失望过那么多次，早该麻木了才是，还怕个什么！

她转过身去看那人的表情，那人也正好在看她。

脸上似乎又升温了……

该死的能不能不要用那双清冷的眼睛这么专注地看着她？

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很……心虚……

“咳咳！”

她尴尬的咳两声，目光一动，落在了才被她拉开的两扇漆红木门上，心中顿时就有了浩然正气。

在男人平静的注视下，卫长泱双脚踏入房中，一左一右拉住两扇门。在一声理所当然的“不用谢。”声中，门关上了。

“呼——”卫长泱长长的送出去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首挺胸向前走。

不治就不治了咯，反正她原本是没计划这个时候就帮他治腿伤的。不过……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儿啊……原本要和男人讲的不应该是他要什么条件才肯陪她回卫家的吗？拐了个弯儿竟然把这件事给踢出去了。

不过不跟她回去就不回去吧，想看柳氏母女色变的法子有许多，这个不行就换另一个咯。明天应该什么时候去卫家呢？早上？倒是不错，能够让她们膈应一整天。

想着柳氏和卫倾城那副气大却要憋着的脸，她就忍不住好笑。然而正笑得欢快，面前却忽然立了个黑影，卫长泱迈动的步子戛然而止，手中立时捏了半日醉。

黑暗中，那人的声音十分刻板。

“王妃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