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后真是用心险恶！

她什么时候说要摘面纱了？什么时候说自己容貌倾城了？未免也太能瞎扯了吧！还瞎扯得这样明目张胆的，然而她还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皇帝听闻这话，倒是提了几分精神，“哦”了一声，盯着卫长泱看，“那朕来得正是时候，要不可错过了。”

卫长泱简直想呵呵了，这两个人一唱一搭的，还真是绝，这下她想不摘面纱都不行了。不过——

怕你啊？

摘个面纱而已，献献丑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卫长泱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十分难为情的模样，最后又终于像顶不住帝后的威压，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水雾，弱弱地道：“臣妾实在是貌丑，怕惊吓到了陛下和娘娘，只是……既然陛下和娘娘有命，长泱也不敢不从。恕罪了。”

她的手轻轻的拔下了簪在头上的嵌玉小梳，宝蓝色的轻纱缓缓的从面颊滑落，露出半张白净的脸颊来。

整个大殿中没有丝毫的声音，除了靖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张面纱之下。

终于，等面纱完全地垂落在一侧的时候，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都是满满地震惊。

只见随着面纱的掀开，那原本光洁的面颊上却突然出现一条丑陋的疤痕，几乎占据了整个右脸颊，像蜿蜒的蜈蚣一样，看着令人恶心。

卫长泱心中冷笑了一声，这些人不是就想看看她长成什么样吗？她现在这幅样子应该很令他们满意吧！虽然不若传闻中的那样胖，但是确实是传闻中的那样丑，而且还直接丑到了脸上。

见皇后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她又赶紧装作一副惊慌的样子将面纱带回去。嵌玉小梳再次别在发间，又是那个看着似乎十分姣好的样子。

“是长泱惊吓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望恕罪。”

皇帝和皇后都没有漏听她声音中的那分低落，互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

靖王妃长得这般丑陋，靖王脸上也算是无光了。虽然对靖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但也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皇后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忧心地望着蓝衣女子，“靖王妃这脸上的伤……宫中倒是有有些医术高明的太医，陛下不若让他们帮靖王妃诊治一下？这女儿家，脸上留有疤痕，终究是不好看。”

戴上面纱的卫长泱偎在靖王什么，低垂着脑袋，什么话也没说，一副心情十分低落的模样。只在皇后话毕的时候，才低声道了一句：“多谢皇后娘娘，如若真有法子，臣妾家中……”她顿了一下，语气略有哽咽，“还是不劳烦太医了。”

论医术，在这帝都中，有谁敢与卫家相匹敌？

皇后不过是随口说说，也没真想要唤太医，就借着她的话下了破。倒是皇帝，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对靖王道：“自古娶妻娶贤，靖王妃端庄静雅，蕙心纨质，又是卫家的嫡女，虽面容受损，但也没什么要紧，靖王也切不要因此就薄待了王妃。”

那模样，真像一位好兄长教导弟弟。

卫长泱低垂着头，整张脸上都是赤裸裸的鄙视。

端庄静雅，蕙心纨质？你哪知眼睛看出来了？面容受损还没什么要紧，你有本事也娶个脸上一道疤的皇后？

大概是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令皇帝和皇后十分满意，所以并未再在其他地方发难，又说了会儿客套话，靖王就说身体有些不适，要回府去休息了。

于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卫长泱心中憋着的那股浊气，一直到出了宫城，才重重地吐了出来。

这宫中待片刻，真是人都要少活一年，空气太污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