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玉怜这边三人还在说着话,七皇子那肃月已经听了来回话的影卫的话前去禀告,他站在那扇木门前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若是将凤家大小姐的事情告诉了主子,他是不是又会再去杀她一次?
以他来看,凤大小姐也是个可怜人,在府里十五年了都没受过多少次疼爱的,又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主子的事情呢?
肃风站在门口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他可不像肃月那般想,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何况就是他也觉得那个女子从小就装疯卖傻可见城府极深,女子善妒,善恨,主子这次差点杀了她,她定已经记恨上了他,若不趁着现在她羽翼未丰时除掉,以后定是一个祸害。
这样想着,便不再看肃月,径直推门而入,肃月一惊,想阻止肃风已是来不及。
七皇子放下手中的笔看过来,纸上画着一枝白梅图,本事在冬日开的极盛,只可惜那白梅花枝不知被何物折断,落在地上被不断飘落的雪花埋去了一半。
肃风禀告了凤玉怜醒来的事情,七皇子听后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垂眸看着面前的画没有说话。
肃月站在一旁皱眉看去,心中竟涌起一抹莫名的悲伤。
主子明明最是喜竹,可偏偏这梅却是越画越好了。
“没死就没死吧。”许久,男子才长叹口气,屋内烛火摇曳,暖色呃光照在他的脸上更衬得他肌肤透明如冰雪。
此时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苦涩,没想到她居然福大命大地醒过来了,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中反而像放下了块石头似的。
再看凤玉怜这,此时珊瑚已经换好了药,想必是两人哭的太累,翡翠歪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凤玉怜在她脚边横躺着睡着了。
珊瑚看着脚边的凤玉怜,心中竟有苦涩涌出,快速冲上她的眼眶。
她们三人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那些扎到珊瑚里的木刺若是再偏些就定会要了她的小命,只是这些她都不在乎,她最想要的是小姐和七皇子龙初祥能够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冤冤相报何时了。
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姐确实是欠了七皇子很多东西,可七皇子也锁住了小姐,夺走了她那一世最想要的自由。
今夜,注定是一夜无眠。
此后的几日里,翡翠拿出自己的一两私房银子给凤玉怜买了几只鸽子几只蹄髈补身子,每日都吃的她满嘴是油,脸上很快就有了肉,看上去不再那么吓人了。
翡翠给她挑了一件银红色的长裙,凤玉怜觉得有些艳丽,便在外罩了件粉红色的短衣。
翡翠将凤玉怜放首饰的小箱子拿了来,凤玉怜从里面拿了支从前戴的木簪坐在镜子前拿了木梳给自己随便梳了几下,她未梳发髻,鬓边以一支木簪点缀,发丝温柔细软,我见犹怜。
翡翠为她抹了点胭脂,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却还是难掩憔悴。
看着自家小姐,翡翠怔愣了片刻,小姐的五官生的本不如二小姐般美丽大方,也不如六小姐般小巧可人,却胜在那一股子空谷幽兰,神秘变换的气质,有时仿佛集万千星辰之光华,有时又如世间之事都与自己无关一般淡漠如冰雪,这时如一只刚出生不久的虚弱小兽,举手投足间无不惹人怜惜。
凤玉怜刚到老夫人这,就见得六小姐着一身桃红色裙装满头珠钗地坐在老夫人身旁,一见她这样子不由得意地哼了一声,平日里见着也没有细看过,现在看来她的容貌也算是中等以上的,青丝如墨眉如远山,和她想象中流着口水的傻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想这凤玉怜真是踩了狗屎运,那亭子怎么就没压死她呢。
凤玉怜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凤老夫人让婆子扶起她。
“孙儿多谢老夫人照拂,若无老夫人,孙儿现在定不能再站在这里了。”说罢有是一拜。
凤老夫人见她举手投足间大方有礼,说话更是不如往常一般随意不由愣了一下。
“身子可好了?”她的眼睛将凤玉怜从头到脚都扫视了一遍,确实是如以往大不相同了。
凤玉怜垂眸望向身前三步的方向,“多谢老夫人挂念,孙儿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过些日子再请个大夫来看看。”凤老夫人点头,见她姿若天成,应答行礼都无错处不由高看了她两分,心想不愧是她们凤家的嫡长女,就算是没学,礼数也与府里的其她丫头相差无二,甚至要更好上三分。
只是她站在不能完全相信凤玉怜已经全好了这事,毕竟她先前痴傻了那么久。
凤玉娇坐在老夫人的边上见凤玉怜虽打扮素净举手投足却皆是不凡不由蹙了蹙眉,心里呸了一声,不过是个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咸鱼,茅坑旁的丑石头,别以为清醒了就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凤老夫人让人扶她坐下,凤玉怜抬头时自然看出了凤玉娇眼底的轻蔑,她对上她的眼,回她微微一笑。
老夫人旁的贴身丫鬟为她斟了茶,凤玉怜回以那丫鬟一笑,却是不同往日那般没规没矩得说笑了,凤玉娇觉得她的笑容实在是有些碍眼,便笑道:“大姐平时总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这次你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可认识妹妹我是谁?”这便是在说她忘了与自己见礼了。
凤玉怜眨眨眼,看向凤玉娇,“平日里我就听身边的丫鬟说府里有四位妹妹一位大哥,其中二妹妹是我们大央国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又平等宽厚,三妹妹酷爱书画却沉默寡言,口吐字字皆在重点,五妹妹身子柔弱不常出院,六妹妹虽然年龄最小,却最是讨人喜欢,想必这位是六妹妹了。”
凤玉娇听她说自己最是讨人喜欢觉得十分受用,头一昂露出一副“算你识相地模样”。
凤玉怜心中却是笑了,老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凤玉娇的性子,却还是如此纵容着她,想必是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了,不过也不能排除老夫人就喜欢她这性子的可能。
